“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枚硬币具有着回溯时间的功效。”学者压下骑士一众人等的叽歪,他的话语十分平静地响起
“但苍然姐她似乎没有使用?怪。”
墨宇仔细琢磨了一下,明白了学者在说些什么,“这么说的话,苍然姐明明能够随意逆流时间,为什么还是这么……约束她自己?”
“我的挚友啊,你应当知晓。在背后谈论他人,甚至还尝试打探他人的内心,本就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学者眯起眼睛,“不过,我可以给出一份猜测。一旦一个人有机会放纵,并且确实这么做了。”
“……她的眼睛便不会保有原本的模样,”苍然的声音加入谈话,她看着墨宇,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
“更何况,此处尚有人正在搏杀,我们无权埋葬她的成绩。此处尚有鬼正在哀嚎。我们无权让它承受两次痛苦。”
[杀敌也不侮辱,唉,也好……至少我能确认,苍然这绝对防御是真的靠谱。
只有强者才有发善心的权利,我们都是强者真是太好了,不过……
当我是弱者的时候,我估计会换一副嘴脸吧,哈哈,什么“反正都烂命一条了,你管我走好走坏”之类的。]
结束内心的思考,墨宇抬起头来,对着苍然微微一笑。“苍然姐,如果我有疑问的话,问你什么样的问题不算唐突?”
“于你而言,至少是有关于我的信息,我知无不答。”她眨了眨眼睛。
“那刚刚,你是怎么听见……我和学者内心的交谈的?”
“无论是闹市之中的虫鸣,灵魂交触的清响,还是时间长河的浪花。”苍然嘴角翘起,轻哼几声,“在一位武道超脱的耳中,都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聒耳。”
“武道超脱?”
“万道无尽,人知也有涯,孤往认知之外,是为无尽头之尽头,尽头之无尽头……啧,我实在懒得背那些设定了,几千字也不知道谁写的。总之,”苍然眨了眨眼,“我的武道就差不多在这个境界。”
“你……真的什么都能听到?”墨宇有些吃惊。
“不行,天底下寂静的东西多着呢,”苍然脸上笑意更甚,“但感知力确实很强。”
“打个比方吧,跟在后面的小姐,你虽有意收敛了脚步与呼吸,遮蔽了自己的时间轨迹,但有许多你未曾想过的东西还是做不了假的。”
啥!
“可怕,”原本正常的景物变做阴影,然后,一个少女从阴影中走出。
“白何,彻夫盖德的猎人,向你致意。”
“苍然,拓荒一组的组长,向你致意。”
苍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断了一半的古剑,行了一个优雅的执剑礼。
墨宇清了清嗓子,也要开口,却被苍然拍了一下肩,回头,苍然对她摇了摇头。
虽然不明白,墨宇还是闭上了嘴,做出一副高冷的姿态来。
“你……也是有系统一样的个人终端的啊。”苍然呼出聊天群,编辑了一下。“我们探求出的规则已经输入了你的个人终端,狩猎愉快,猎人小姐。”
“等等。”白何在空中比划一下,自己吃了一惊。“你们,你们就不先试探一下我?或者,至少要求我亮明身份,互换情报什么的……”
“拓荒组的宗旨是,帮助每一个落入异区的人,巧了,”苍然回头,好像要走,她挥了挥手,营造出来了一种说不清的气氛,不知是从哪个电影里看的。
“除了偶尔得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我还算是个遵守规则的人。”
白何静默了一两秒,她的眼睛闭上再睁开,叹了一声,甩了甩沾满血污的袖子。
“送你们个情报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在你们进入这地方的时候,这里本来是要分出一个平行宇宙来,让你们从第一天开始,但因为完美猎手,哦,也就是本人的特殊性,这里并没有重开。”
“这是我在这里的第三天,这里会举办各种比赛,奖品是所谓的美德,一坨人的脑花。”
“参与就可以获得积分,而攒够积分似乎也是一种离开的方式。”
“参加需要押上自己的性命,杀不死的怪物也会被强行斩杀,但对于比任课教师强一点的怪物就没什么用了。”
“这些比赛不用担心,我们几乎是必胜的,或者说我们写出的就是标准答案。只是给的积分基本上等于蚊子腿。”
“而今天的情况又有所不同。”白何皱了皱眉,轻声说道。“今天有考试,这场考试必须所有人都参加,不可请假。”
“多谢,”苍然又扭过身去,笑了笑,“若有必要,握紧拳头,大喊一声,我便能听到。”
她转身,迈着大步离去,一旁的墨宇愣了两下,也慌忙着跟上。
白何快速检查了一下苍然发来的规则,默默的将自己已知的规则与苍然的信息在心中比对,校验。
“居然真的……没有错误。”
“那么,所谓的成为好孩子,也不过是这些怪物骗人用的伎俩罢了。”白何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不过我本来也没希望常规通关就是了。”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她穿越异界,拾起猎枪的那一天,然后,早已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猎人训诫在她脑中回响。
她看见一人执石斧长矛,挖好陷阱,静待君来。
“一,除非大恶已临,猎人不战无谋之仗。”
她看见一人手持火器,面前是漫天黄沙,身后寂寥无人。
“二,枪口指向何人何地,猎人应自有主张。”
她看见神明手中的王冠被扯下,一枚子弹蓄势待发。
“三,即便已知结局注定,也要狩猎不可达的目标。”
“哈,全部满足,这些怪物拿着一个人生不幸的断面,用最兽性的方法塑造人性,真是听不懂人话的东西最喜欢玩的技巧。”
白何眼中闪出光芒来,轻念出了最后一句,她作为那个猎人之国的传奇猎人,亲自在手册中写入的第四训诫。
“四,无需对猎物多费口舌,枪炮声本是对不义的回响。”
[视角切换至][苍然与墨宇]
“话说,苍然姐,为什么你不让我自我介绍啊刚才?”墨宇跟在苍然身后,眸中的破碎星辰都黯淡了起来。
“好啦,此刻的你,并不是你最真实的模样,不是吗?”苍然脸上依旧挂着她标志性的笑容。“在我看来,人应当真诚,特别是初遇的时候。”
“也对……”墨宇捏了捏自己现在的脸蛋,感叹了一句爷真可爱,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刚刚说的那话是否证明,你已经达到了凡有言,必被知?”
“在他人允许之前,我不会主动的去窥探他人的秘密。”苍然停了下来,扫了一眼旁边的地图,“当然,如果我想的话是可以的。”
“我只在人们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比如,之前有个掉进黑社会修仙世界的功德神,甚至已经自己祈祷起来了。”
“你应该知道,在那种世界善良就是恶意本身,所以他很绝望,所以我就听到了。”
“再然后,我就客串了一把他的人间行走,逆转了这个世界的善恶,有功者获奖,无罪者得平安,轻罪者受教化,重罪者受罚。”
“考虑到变成黑社会修仙的原因是因为资源不足,我就留了我的一滴血。”
“嗯,应该能用到他们超脱命运与能量束缚,不对,应该还能多点……”
“……黑社会修仙世界?果然异世界是真的存在的对吗?”墨宇吃了一惊,抬起头来。
“如果我想在诸天万界里遨游,友人账只会制造一个新的诸天万界……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是否有异世界的存在。”
墨宇挠了挠头,“不过苍然姐你这是亏了啊,就实力来看,那个功德神做你的行走还差不多。”
“别在意名头嘛,咱一是见不得好人受苦,二是帮他之后代苍天给他点甜头,”苍然的话语中似有些不能理解的意味,“很正常吧。”
墨宇皱了皱眉头,嘴边的话在“那可不是”和“正常个鬼啊”之间徘徊,最后下定决心要开口了,却张不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突然,苍然猛的一抬手,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她将刀刃往虚空中一划,一坨扭动的文字便被她砍了下来。
“这是……异区的规则。”
“这个异区的主人,利用‘考试’杀死了闲聊。”苍然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而我刚刚分离并切除了这种影响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危害。”
“墨宇,检查一下他的……嗯,各方面信息。”
“酷。”墨宇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面铜镜,似乎用校服改成的学士长袍覆盖了他原本平淡无奇的外套。“学问尽头的……”
她突然看到了下一秒附加到他身上的攻击,属于学者的智慧让她快速析通了这与魔法类似的体系,并推演出了反制之法。
[算力转算能]
她使攻击与自身的算能相消,自身却也因为魔力的不足恢复了男性的样貌。
“坏了。”他正想再请魔法师临身,便看到了苍然站到他面前。
镌刻金色花纹的食指点在了他额头。
“此前,我明明还可以更自由些……”
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像中年男子的生命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带着压制人呼吸的气场上前,“你的力量居然连漏洞都能填补吗?”
他扭头,与墨宇对视,眼中半是欣赏,半是渴求。“还有,那我不可能解析的力量,属于诡异的超凡途径绝不可抵达的力量……”
“了不起!了不起!”
中年男子笑了起来,“说来,虽然生命只有这几天,但这幅校长的皮可比你们大多了!所以,我可以说声后生可畏!”
“在你露头挑衅时就应该知道。”苍然抬了一下眼皮,她视线中交错出无穷无尽的校长,这无穷无尽的校长的右臂都在同一时间被抹去。
“我一个普朗克时间能杀你不可达基数次。”
“同学,你明明待人和善,为什么只对我这么冷漠呢?”校长依旧笑着,“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目的,别说掀桌了,你们有把桌子打成粉末的实力,但是……”
“后来掉入这鬼地方的人有吗?”
“没有,”苍然冷冷的看着校长,她知道不负责任的怜悯会造成多恐怖的破坏,尽管她常这么做,但这次不行……
此人无药可救,绝对如此,对于这种异区中的生灵,唯一的救赎便是死亡,若真的有悔改之辈,起死回魂也不是什么难事!
苍然拉起一旁的墨宇,用武道神通为他调理气息。
玄黄气,上界最具修复能力的力量,它代表所有“相较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上界,所有人类的可知与不可知均无法形容它的……
记不清了,反正是吹的挺厉害的东西。
苍然摇了摇头:友人账按最大血量上限扣除生命且不可恢复,这吹的挺厉害的气也只能保证她的挚友活着,哪怕生命值掉到负数。
“所以校长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允许学生考试吗?”
苍然似乎拼尽全力想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但她的话语好像天生就带有一种热情,最后也没阴阳怪气起来。
“哦……我的确是不该挡路的。”校长微笑着说,“去吧,去吧,这场考试不要分,只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