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墨宇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具体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几个破碎的画面。
鲜红色的不祥天空下,无尽的怪异球体填充了整个世界,眉宇熟悉的黑衣男子半跪在地,痛骂着这个世界。
又是一场大梦,他下意识抬起手来,擦去自己眼角的泪花。
然后,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银灰色,雕刻着类云花纹的天花板,自己不认识的天花板。
然后,他听到了严肃的女声,心想是不是赛博女鬼也找上他了,他静下心来听着。
“你醒了?你在沉眠时代因不知名的灾厄睡去,如今,已过去数千年时光了。”
怪了,管理局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喜欢开玩笑的人吗?也不知道孩子憋了多久,那就让他玩玩吧。
“如今的时代,已与你们的时代大不相同。我需要你……啊!苍然你别敲我头,本来智商就不高你——”
严肃的女声不着调起来,或者,他甚至有些惊讶在:管理局里面居然还存在能够装严肃这么久的人。不过也正常。
毕竟基金会的那句玩笑话,“这位大神写手正在写一篇有关能让你那啥爆炸的台灯的五十万字巨着。”他是真的在浏览管理局文档的时候见过的。
用临床腔写的,尽管混着“邦邦邦”之类的口癖。
墨宇想强迫自己爬起来,却还是浑身使不上力气,只得又躺了下去,他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个人,果然看到了那个鲜红色的身影,她身旁站着一个头戴军帽,身穿褐色大衣,正在揉着自己额头的少女。
“啊,苍然姐好,还有,这位是……”
“我是收容一组组长颜岩,初次见面,墨宇。”颜岩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抱歉没能及时赶到支援,中途被异区绊了一下子,都解决之后,那个血月使也就逃了。”
“颜岩,你终于也学会接受并分享自己的失败了。”苍然轻轻一笑,“有进步,至少比之前那个玻璃心好。”
“咳咳,我可不算完全失败。”颜岩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不过,你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你的组员说吗?拓荒一组组长女士?”
苍然让双手推的再低了些,她手上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手账,也就是墨宇的友人账了,她以一种庄重的姿态将它递送到了墨宇手中。
“你的友人账,下次,可别把他们交给他人了。”苍然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立刻改口,“当然,我会努力让下次不存在的。”
“大家都要努力,哪里能把担子都丢到一个人肩上呢?”
墨宇忙将友人账收回,道了声谢的同时止不住的向友人们道歉,随后,他才想起那个瞳孔中有粉色爱心桃的少女。
“难不成血月使找到遮掩自己的法子了?她的眼睛可不是什么想遮也遮不住的血红色。”
“对方确实是x级能力者无疑,但绝对不是血月使。”颜言脸色有些难看,“我翻了一下剧本,但很可惜,有关他的文本大都被这名给遮蔽了,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不过,我至少能知道,我们这位敌人的能力来自异区而非血月的馈赠。”
“这是一个坏消息,这表明,血月开始有外援了。”苍然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可谁会去帮一些目的就是灭世的疯子?”
“一些在叙事狭间游荡的求道者,一些绝对唯我的伟大者,还有一些从火中来,到火中去,认为一切皆为被毁灭而生的行路旅都有可能。”颜岩手中突然出现一本《叙事狭间穿行法-最高危险篇》
“但,据《孕灾赤月录》记载,之前的百年,他们可从来都没有拉过外援,”苍然皱眉,“真是可惜,如果能留下她,我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墨宇低下了头。“对不起各位,这次,我想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太冲动,我们的有效战力依旧远远高于对面。”
墨宇想握紧拳头,往墙上砸,却被苍然按住,她取出一枚清神丹,塞到墨宇手中。
“放轻松,墨组员,这次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苍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别忘了,攻略异区具有馈赠,而这一次,这个学校给我带来了一份x级馈赠。”
“x,x级?”墨宇还没有回过神来并作出回答,颜岩便跳了出来,“苍然,什么效果?”
“我不知道,我把它拿到手的时候,听见这东西说。”苍然平伸右手,金色的菱形晶体于掌心悬浮。
透过半透明的外壁,可以看到若有若无的金色液体于其中流动,几滴液滴随洪流飞出化作飞禽走兽与日月山河。
“在应当揭晓的时刻,它自然会揭晓。”
“那就一会儿放在库房里吧,真是没有想到,除了[基头四]以外,还会有x级馈赠被放着吃灰。”颜岩有些骄傲的抬起头来,双手叉腰。
“这一次,我这个迟到了的收获可比你的收获大!猜猜这次,什么异区拦在了我前面?”
“你搞得这么神秘,却又好像很迫不及待的说出来,应该是对我或者对其他人有好处,对你自己却没意义的东西。”苍然笑着揭开了谜底,“让我猜猜,一枚符文?”
“喂,这么快就揭晓谜底,可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颜岩挑了挑眉,“以你的人设,不该多问几句,让我开心开心吗?”
她说着便打了个响指,一道长满眼睛的门扉缓缓出现,打开。染着黄毛的青年从中掉了出来。他如同狼一般嚎叫几声,没了动静。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还有,符文又是什么?”墨鱼双手一撑,强行让自己坐起来,他抬起一只手,下意识的勾勒起精神恢复魔法。
“他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所以被自己的力量控制了。”苍然搭上墨宇的手,一股暖流修复他伤痛的同时将酝酿中的魔法打散,“你的能力会伤到你自己的,所以还是我来救他。”
苍然手指一滑,黄毛青年的头上显现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球。
“至于符文,我想想怎么和你解释……”她一边将手指探入粉红色小球中,一边向墨宇解释道,“是我们总结的一类[杂质]型异区,它们的使用条件只有一条,足够强大的对应意志。”
“如果没有,还硬要当那符文的载体。就会被力量反噬,但依旧有无数人愿意为此作出牺牲与尝试……”
“因为符文力量的极限你体会过的,”她摊开手,六边形的符文飞出,悬浮在手心。“我的[绝对防御]。”
“不过,苍然是我们发现的唯一一个能完全催动符文的人,你旁边躺着的这位勉强算半个。目前,已经出现的符文有……”颜岩扳起手指头来,“[凡庸],[守护],[自由],观测到过但完全不知道在哪儿的[虚无],还有这位的……”
她看向黄毛青年,嘴角抽了抽,“[色欲]。”
“啊,”墨宇吃了一惊,“不是,那这人。”
他看向黄毛青年,突然有了一个大招把他打成灰的冲动,“那这人得霍霍了多少小姑娘?”
“答案是零个。”苍然的声音传来,“从他的记忆来看,他好像在获得符文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能借助符文做到的事也越来越多。”
“暂停时空,强行包含,修改现实,认知覆盖,一键得手,抹消必然……后来,看见我们这位大导演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我就是这么有魅力。”颜岩双手叉腰,骄傲的昂起头来,嘴角翘起。
“这哥们Nb,厉害”墨宇又看向黄毛青年,眼中满是敬意。
“可不厉害么?要不是我提前在剧本上写了[一切修改能力对我无效],就着了他的道了!”
颜岩瞄了一眼黄毛青年,一枚刻着粉色爱心的六边形符文正在从他腰部抽离,继续说起她那一战的惊险。
“对了。”
墨宇正和颜岩聊着,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有人犯了个大错误呢,忘了和你介绍了,这里就是——”颜岩拉了个长音,她扫了一眼苍然,眨眨眼睛。
苍然轻声,补上了下面的话。
“异区管理局总部。欢迎你的到来,拓荒一组组员[即便天无白虹]墨宇。”
[视角切换至][未知]
“一帮失败者。这些老家伙以为自己瞒得过谁?”
“你们带来的那些能力无关紧要,啧,要不为他们编点假消息?算了,我们不过是想灭世而已,没这么坏。”
密林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穿行着,充满愉悦的女声不断在森林中响起,甚至盖过了森林中的虫鸣。
“呵,找到了。我敬诸位一杯。”
身影在一处河流旁停住,她先是半跪在地,用手捞起一些河水,又将其砸落在地,好像祭祀兄弟或旧友一般。
然后,她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红宝石般的血瞳中满是玩味,干脆无比的,她将手中巴掌大的红色令牌高高举起。
“伏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