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代表的是大夏。你们将在全世界的目光下,展示大夏。”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驳,甚至没有人呼吸得太用力。
王浩抬起头,对上林夕寒的视线。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冷得像冰川,但冰川之下,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在涌动。王浩读出来了。
那是期待。
她期待有人能听懂她的话。她期待有人能在大夏的旗帜下放下个人恩怨。
她期待这十个人,哪怕只有一点点,能有一丝“队伍”的样子。
王浩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他收回了视线,看向全息投影上那片“万兽之地”。
中盟新南。
积分突围赛。
擂台排位赛。
三百多个国家,三千多人。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杨寒最后开口:“五月十日,出发。在此之前,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留在缉武局训练。大楼的训练设施对你们全天候开放。”
“散会。”
十人陆续起身。
雷凌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头也不回。
韩立河跟在后面,步伐很快。
东方白合上手中的线装书,慢步离开。
海月从王浩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出去。
王浩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走到门口时,林夕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浩。”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实力,很强。”林夕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世青赛上,我希望你能尽可能帮助他们。”
“我知道。”王浩说。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王浩没有接话。
他迈步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杨寒站在会议桌旁,看着王浩消失的背影,心里很是骄傲。
“你觉得他能走多远?”林夕寒问。
她走到他身边,浅蓝色的眼睛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不知道。”杨寒说,“但那些视频里的怪物,可能还不够他打。”
林夕寒转过头看他,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那么看好他?就因为他是你的学生?”
杨寒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了之前的那场战斗。
那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七阶邪教。
一个六阶巅峰,杀死了一个七阶。
杨寒当时就明白,这次大赛,大夏稳了。
所以事后他据理力争,要求做这次的带队老师。
甚至说服了京大的几位校长,把京大都推向了那张赌桌。
王浩不会让他失望的。
走廊尽头,王浩走出了缉武局大楼。
五月的天京市,阳光正好。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缓缓流动的云。
五月十三日,出发。
新南。
他等了很久了。
这次必到七阶,没有人能阻止他。
.....
五月十二日,傍晚。
天京市缉武局大楼顶层,黑压压的军用战机伏在停机坪上,像一头被唤醒的金属凶兽。
引擎低鸣,震得空气发颤,尾焰在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十人到齐。
没有人说话。
杨寒站在舱门前,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转身登机。
林夕寒跟在后面,银白长发被气流卷起,像一面冷冽的旗。
王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天京市的天际线。
灰蒙蒙的,像一张未上色的画。
然后他踏进舱门,再没回头。
十几个小时后,战机降落在奥而本国际机场的军用跑道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热浪裹着潮湿海风扑面而来。
王浩眯了眯眼。
大夏五月还带着春末凉意,而这里,空气黏稠得像湿布贴在皮肤上,温度至少三十度往上。
远处地平线被热浪扭曲,成片热带植物歪斜着伸向天空,棕榈叶肥厚浓绿。
跑道尽头,几座灰白建筑被阳光照得刺眼,和天京那种冷峻色调截然不同。
“这就是新南。”雷凌扯了扯衣领,“热得跟蒸笼一样。”
王浩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跑道,落在远处另一架飞机上。
银白色机身,尾翼涂着红蓝白三色旗。舷梯已经放下,一群人正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白人少年金发剪得很短,紧身黑色训练服下肌肉线条清晰,蓝色眼睛扫过停机坪,很快锁定王浩这边。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
“欧盟,熊国赛区。”东方白不知何时走到王浩附近,低声道,“最前面那个金发的是哪个‘北极之子’,伊万·沃尔科夫。”
王浩微微点头。
熊国是劲敌,面前这人在大夏的情报里,评价极高。
伊万忽然抬起手,在颈侧轻轻一划。
挑衅意味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雷凌低骂了一声,王浩却没动,只把那张脸记进脑子里。
这时,一辆黑色地面引导车驶来。车身印着新南标志,一只挥手的袋鼠,下方交叉着刀剑。
车停在舷梯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肤色棕褐,五官轮廓很深,眼窝凹陷,睫毛浓密,穿着短袖灰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金属徽章。
他走到杨寒面前,微微欠身,用带着口音的大夏语开口:
“杨寒先生,林夕寒女士。欢迎来到奥而本。”
杨寒点头:“辛苦了。”
“我是新南外交处的达伦。”中年男人目光越过杨寒,落在十人身上,“这十位就是大夏参赛选手?果然....气势不凡。”
他的语气很客气,可王浩注意到,达伦扫过每个人时,目光都会短暂停顿,像在评估什么。
看到王浩时,那停顿多了半秒。
“请跟我来,接驳车已经在等了。其他国家的代表队也在陆续抵达。”
达伦转身引路,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今年,比往年更热闹。各位最好有心理准备。”
杨寒脚步没停:“什么准备?”
达伦笑了笑:“今晚规则会公布。”
十人跟在他身后,穿过军用跑道,走进一栋临时搭建的接驳大厅。
另一边,熊国参赛选手也正被引导过来,两队隔着跑道远远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目光。
大厅里人声嘈杂。
王浩一进门,就感受到至少数十道目光同时扫来。
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八支队伍,不同颜色的制服,不同的语言,肤色从白到黑,从棕到黄,像一幅被粗暴拼凑的世界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