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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广袤的北疆大地浸染得一片深沉。铁山堡内,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与紧张。

东南方向,一支轻捷如燕的小队悄然离开了堡寨,消失在浓重的夜幕里。云娜一马当先,她已将长发紧紧束起,身背强弓,腰挎弯刀,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锐利如鹰。她身后跟着十名精挑细选的好手,个个都是追踪、潜行、野外生存的好手,携带了充足的药品、干粮和简易的防瘴药包。他们的任务,是在危机四伏的沼泽地带,寻找那个生死不明的同袍。此行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步步杀机,但无人退缩。

与此同时,堡内校场之上,火把猎猎作响,映照着甲胄的寒光。凌风顶盔贯甲,目光扫过即将出征的将士。主力是铁山堡的二十员精锐步卒,个个全副武装,战斗力超强,可媲美百夫长,以及李全忠率领的一百名赤炎山精英悍卒,他们将承担水路正面佯攻的重任。旁边,是释武尊带来的五十名手持戒刀、棍棒的,武艺超群的僧兵,他们虽不言不语,但肃穆的神情和沉稳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万松林的人马并未聚集于此,刘义虎已提前带着裴勇仁、裴勇信及一百名擅长林战的子弟兵,趁夜潜行,前往毒龙江外围的陆路要道设伏。

“将士们!”凌风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毒龙江洪清泉,恃险逞凶,为祸一方!今日,我铁山堡联合万松林、千佛山,共举义旗,为民除害!此战,乃我联盟首战,许胜不许败!要让北疆所有人看看,勾结在一起的力量,足以荡平任何险阻!”

“必胜!必胜!”低沉的吼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出发!”

没有多余的煽情,命令简洁有力。大队人马在凌风的亲自率领下,借着夜色掩护,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向着毒龙江方向开进。而此刻的刘义虎部,想必已如同幽灵般,隐没在了通往毒龙江的密林之中。

……

就在铁山堡大军星夜开拔的同时,东南沼泽深处,华庆明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他躲在一个半浸水的树洞里,浑身冰冷,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和灼热,显然是感染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搜捕声和犬吠;模糊时,耳边尽是死去狱卒的惨嚎和母亲遥远的呼唤。

他紧紧攥着那块从衣襟上撕下的、绣着“华”字的布条,这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象征。他不敢生火,只能靠咀嚼一些苦涩的、不知名的植物根茎来缓解饥渴。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但每当绝望袭来,凌风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堡内兄弟们的身影,便会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能死……消息……要带回去……”他一遍遍地默念着,用顽强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的崩溃。他利用短暂的清醒时刻,努力辨别方向,用削尖的树枝在泥地上刻下只有铁山堡人才懂的简易标记,期望能有万一的机会被自己人发现。

而此刻,云娜带领的小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沼泽边缘推进。他们避开了明显的路径,专走险峻难行之处。云娜伏低身子,仔细查看着泥地上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一个模糊的、非野兽的脚印,一处被匆忙踩断的灌木枝,甚至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边!”云娜低声道,指向一个方向。她的追踪术源自草原,对自然界的细微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队员们无声地跟上,像一群默契的猎豹,在死亡地带穿梭。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铁山堡的主力经过一夜急行军,已能远远望见毒龙江那蜿蜒的水道和水寨模糊的轮廓。凌风下令全军隐蔽休整,等待约定的进攻时辰。他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那片盘踞在水上的堡垒,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东南方。

那里,云娜和华庆明的命运未知;这里,一场关乎联盟未来的战斗即将打响。

双线并进,一路是悄无声息的搜索与救援,在绝望中寻找微光;一路是蓄势待发的雷霆一击,欲以胜利奠定基业。铁山堡的命运之轮,正沿着这两条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轨迹,轰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