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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铁血征途,我于蛮荒中重生 > 第4章 夜烛微寒,语探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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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铁山堡难得地恢复了片刻宁静,只有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荒原呼啸的风声相互应和。白日里的剑拔弩张与暗流涌动,似乎暂时被夜幕掩盖。

凌风处理完一天的军务,正准备歇下,门外却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

“凌守备,可曾安歇?”门外传来的,竟是苏婉那清冷的声音。

凌风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门。只见苏婉独自一人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劲装,只是取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面容。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但那双眸子里的冷静与审视,却比白日更加清晰。

“苏司使?”凌风侧身,“请进。”

苏婉微微颔首,步入凌风简陋的居所。屋内只有一桌一榻,一盏昏黄的油灯是唯一的光源,映照得两人身影在土墙上摇曳不定。她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贫寒,唯有墙角立着的一柄擦拭得锃亮的长枪,显示出主人并非寻常兵卒。

“深夜叨扰,守备见谅。”苏婉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是白日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深谈。”

凌风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分毫:“司使有话但讲无妨。”

苏婉没有立刻开口,她走到桌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桌面,指尖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抬起手指,看了看,忽然道:“守备可知,你在此地力抗苍狼主力,阵斩敌酋(虽未证实,但已传开)的消息,如今已在北疆几大军镇和后方衙门口中,传得沸沸扬扬?”

凌风眸光一闪:“荒僻之地,消息竟传得如此之快?”

“快?”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岂止是快。捷报尚未正式呈递,弹劾你‘虚报战功’、‘养寇自重’甚至‘暗通款曲’的奏本,恐怕已经摆在某几位大人的案头了。”

凌风沉默了片刻,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他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凌某区区一待罪守备,竟能劳动朝中诸公如此挂念,倒是荣幸之至。”

苏婉转过身,正视着凌风,清冷的目光仿佛要直刺入他心底:“凌守备是真不明白,还是故作糊涂?你在此地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一个‘待罪守备’的本分。练兵、筑城、乃至以寡敌众,击退苍狼主力……这一切,在某些人眼中,可不是什么忠勇之举,而是……拥兵自重的苗头,是不安定之源。”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夜里,也敲打在凌风的心上。

“更何况,”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可知,当初构陷你、将你流放至此的,究竟是哪位‘上官’?其背后,又牵扯到京城哪一派的势力?你如今声名鹊起,旧事重提,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他们岂能容你安稳立功,甚至……重回朝堂视野?”

凌风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也是他极力想要查清的隐秘!苏婉竟然如此直白地提了出来!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是什么立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苏婉探究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凌某戴罪之身,唯知恪尽职守,保境安民。至于朝堂纷争,派系倾轧,非我所愿,亦非我能左右。若因杀敌报国而获罪,凌某无话可说。”

“好一个‘恪尽职守,保境安民’。”苏婉重复了一遍,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却又很快隐去,“但愿凌守备真能始终如此‘纯粹’。”

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我观守备用兵,奇正相合,颇得古法精要,更兼器械营造之巧思,不似寻常边军行伍出身。不知师承何处?或是……另有机缘?”

又来了。白日里的试探,在此时夜深人静之际,变得更加直接。

凌风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与追忆:“家父曾是军中匠师,粗通器械。凌某自幼耳濡目染,略知皮毛。至于用兵……不过是流放途中,偶得一两卷残破兵书,胡乱研习,东施效颦罢了。让司使见笑了。”

他将一切推给死无对证的父亲和“残破兵书”,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苏婉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油灯的灯花爆开一声轻微的噼啪响。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错觉,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残破兵书……倒也真是……‘机缘’匪浅。”她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不再追问。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离开。

“凌守备,”她背对着凌风,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告诫意味,“北疆局势复杂,远非你眼前所见。苍狼部族并非铁板一块,朝廷之内更是暗流汹涌。你如今虽暂得喘息,却已身陷漩涡之中。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风独自站在屋内,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婉今夜之言,信息量极大。既点明了他所处的险境,暗示了朝中敌人的强大,又再次试探了他的底细,最后那句告诫,更是真假难辨。

她究竟是善意提醒,还是更高级别的警告?亦或是……想借此扰乱他的心神,从中窥探什么?

凌风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

这突如其来的女司使,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看似清澈,却让水下原本就浑浊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深不见底。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