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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烈日灼烤着北疆的山川,蒸腾起扭曲的地气,也点燃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铁血硝烟。韩擒虎的十万大军,如同其“铁壁”之名,以一种沉稳而压迫的姿态,缓缓碾过北疆的土地,兵锋直指铁山堡。

战事,依循着凌风此前的推演,如期展开。

官道之上,韩擒虎亲率五万主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他们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在距离铁山堡三十里外便停下脚步,开始伐木立寨,挖掘壕沟,构筑起连绵十数里的坚固营垒,其谨慎与耐心,令人心悸。每日仅有小股骑兵前出哨探,与云娜派出的游骑发生零星交锋,主力则岿然不动,如同盘踞的巨兽,以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铁山堡。

左翼,一万五千官军偏师果然溯黑水河谷而上。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坦途。刘义虎与金耀灿早已依托河谷两侧陡峭的山势和茂密的丛林,布下了天罗地网。

“放箭!”

随着刘义虎一声令下,无数箭矢、滚石从密林深处、悬崖之上倾泻而下!官军猝不及防,拥挤在狭窄的河谷中,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他娘的!给老子冲出去!”官军偏师主将又惊又怒,挥刀督战。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刁钻的打击。金耀灿带着紫金洞的悍卒,如同山魈般从官军难以察觉的小径杀出,专攻其侧翼和后卫,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万松林的猎户们则利用绳索在崖壁间灵活移动,用淬毒的吹箭和精准的狙击,不断射杀军官和旗手。

河谷之内,杀声、惨叫声、落石声终日不绝。官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推进速度缓慢如蚁。刘义虎与金耀灿完美地执行了凌风的命令,将这支偏师牢牢钉死在了黑水河谷,使其无法对铁山堡主战场形成有效威胁。

东南方向,“一线天”隘口。

龙升威与闫紫灵面临的局面则更为复杂。韩擒虎右翼八千兵马试图强行通过这处天险,而更远处,苍狼部的游骑已然在视野尽头出现,蠢蠢欲动。

“闫寨主,你带人守住隘口,居高临下,用弓弩滚石阻挡官军。我带骑兵出谷,会一会那些草原狼!”龙升威当机立断。

“小心。”闫紫灵言简意赅,立刻指挥鸿雁林射手占据隘口两侧制高点。

龙升威率领龙骨山三百精锐骑兵,如同旋风般冲出“一线天”,直扑在外围游弋的数百苍狼部侦骑。草原骑兵没料到联盟军敢主动出击,仓促迎战。龙升威剑法狠辣精准,专刺马腹、咽喉,麾下骑兵亦是悍勇,一个冲锋便将苍狼部侦骑杀得七零八落,仓皇远遁。虽未能尽歼,却极大震慑了对手,使其不敢再轻易靠近隘口。

而“一线天”前,官军在闫紫灵指挥的密集箭雨和滚木礌石下,撞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铁山堡正面,李全忠、释武尊、释景文依托加固后的城防,沉着应对。他们故意示弱,城头旗帜稀疏,守军隐匿,只以零星的弩箭还击官军哨探,营造出一种兵力不足、士气低落的假象。韩擒虎派出的斥候回报,皆言堡内守军胆怯,不敢出战。这更坚定了韩擒虎围困消耗的决心。

然而,在这看似僵持的局面下,凌风的目光,却透过云娜不断送回的情报,死死盯住了韩擒虎庞大阵营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其位于主力大营后方约十里处、由重兵护卫的辎重营!那里囤积着维持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海量粮草、箭矢以及……那几具令人忌惮的“霹雳车”组件!

“不能再等了。”凌风指着沙盘上辎重营的位置,对身旁待命的孙疤脸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五百名最擅长夜战、奔袭的死士说道,“韩擒虎稳坐中军,以为我不敢出击。我偏要在他这铁壁上,凿下第一块砖!”

“疤脸,今夜子时,你带这五百弟兄,人衔枚,马裹蹄,从堡后密道潜出,迂回至官军辎重营侧翼。云娜的斥候会为你标明哨位与巡逻路线。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焚毁其粮草,尤其是那些霹雳车组件!不必恋战,点火即走,我会派骑兵在预定地点接应你们!”

“盟主放心!疤脸定不辱命!”孙疤脸眼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是夜,月黑风高。孙疤脸带着五百死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官军哨探的间隙,逼近了那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辎重营。

与此同时,铁山堡内,凌风亲自登上了最高的望楼,蟠龙金枪伫立身旁。他望向南方那连绵的灯火,目光沉静,等待着那把即将在“铁壁”之后燃起的烈火。

韩擒虎的“铁壁”战略固然老辣,但他低估了凌风的胆魄,更低估了北疆联盟在绝境中淬炼出的……锋锐獠牙!

第一块敲向铁壁的石头,已然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