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猎猎,卷动着无边草浪。北疆王凌风亲率的一万五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悄无声息地掠过秋色浸染的草原。在释武尊与赫连部向导的引领下,他们沿着预定的隐蔽路线,避开呼延卓的巡逻范围,经过数日疾行,终于抵达了约定的汇合地点——位于月亮湖东北方三百里处的“野马川”。
野马川地势开阔,水草丰茂,此时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赫连博博亲率两万本部精锐骑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当北疆玄甲黑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赫连部阵营中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许多草原勇士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成建制的、气势如此森严的南人铁骑。
凌风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赫连部中军那面苍狼大纛。李全忠、刘义虎二将一左一右,如同护法天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对面的草原联军。释武尊则催马向前数步,以胡语高声道:“赫连王爷,北疆王如约而至!”
赫连博博在众多部将的簇拥下,催马出阵。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狼皮战甲,神情复杂地看着对面军容严整的北疆铁骑,尤其是那个端坐于骏马之上,年轻却散发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北疆王。对方军队散发出的那股百战精锐的煞气,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独自策马上前,在距离凌风三十步外停下,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礼节:“赫连博博,恭迎北疆王!盟军已备,愿听王令调遣!”
凌风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地传遍两军阵前:“赫连王爷信守盟约,本王甚慰。自此,北疆与赫连部便是兄弟之盟,当同心戮力,共破强敌!”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呼延卓败退之后,现今驻扎于‘狼居胥山’东麓‘血狼原’,据探报,其收拢残部,又得王庭部分支援,现有兵力约四万,正厉兵秣马,意图报复王爷,并再次南犯。”
赫连博博脸色一凝:“血狼原乃呼延卓本部传统牧场,地势他极为熟悉,易守难攻。大王有何妙策?”
凌风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呼延卓新败,士气未复,又急于求战以挽回颜面。其心已躁,其志已骄。此战,不宜拖延,当以快打慢,以锐击惰!本王意已决,联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直奔血狼原,寻求与呼延卓主力决战!”
“决战?”赫连博博有些迟疑,“敌军数量倍于我联军,且据地利……”
“无妨。”凌风打断他,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正因其势众,更想不到我等敢主动寻其决战!我军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兼有王爷部族勇士熟悉草原战法,你我联军,绝非简单兵力相加!明日之战,本王亲率北疆铁骑为锋矢,直冲其中军!请王爷率本部勇士,护我两翼,并以骑射扰敌,待其中军动摇,便从侧翼席卷而入!此战,不求全歼,但求击溃!务必斩杀或重创呼延卓,令其一蹶不振!”
凌风的战术简单、直接,却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以自身为最锐利的矛头,将最重要的攻坚任务揽下,既展现了北疆的诚意与实力,也给予了赫连部相对灵活和安全的作战位置。
赫连博博看着凌风那坚定而自信的眼神,感受着北疆军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胸中豪气也被激发出来,用力一点头:“好!就依大王之计!我赫连部的儿郎,绝不让大王独美于前!”
翌日拂晓,联军拔营,三万五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血狼原方向滚滚而去。马蹄声汇成沉闷的雷霆,震动着广袤的草原。
血狼原,呼延卓大营。
正如凌风所料,呼延卓根本没想到赫连博博竟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北疆王凌风会亲率主力深入草原!当哨探凄厉的警报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时,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什么?赫连博博和北疆军杀过来了?!”呼延卓冲出金帐,又惊又怒,“他们有多少人?”
“看……看烟尘,至少三四万骑!速度极快,已不到二十里!”
“慌什么!”呼延卓强自镇定,眼中凶光毕露,“来得正好!省得本王去找他们!传令各部,立刻迎战!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南人和叛徒,见识见识草原雄鹰的真正力量!”
仓促之间,四万胡骑在血狼原上勉强列阵。呼延卓将本部最精锐的金狼卫置于中军,两翼则由其他附属部落的骑兵填充。他打定主意,要凭借兵力优势,一举冲垮联军。
地平线上,黑潮涌现。北疆玄甲与赫连部的苍狼旗在风中狂舞,联军骑兵保持着极高的速度,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形,狠狠撞向胡骑本阵!
凌风一马当先,蟠龙金枪斜指,声音穿透马蹄轰鸣:“北疆儿郎,随我破阵!杀——!”
“杀!”身后一万五千北疆铁骑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他们以凌风为箭头,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无视两侧袭来的箭矢,目标只有一个——呼延卓的中军大纛!
“放箭!拦住他们!”呼延卓厉声嘶吼。
胡骑箭雨泼洒而来,但北疆铁骑装备精良,骑士伏低身形,重甲与盾牌挡住了大部分伤害,速度丝毫不减!眨眼之间,两支洪流的前锋便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最残酷的骑兵对冲瞬间爆发!
凌风金枪如龙,所过之处,胡骑纷纷落马,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李全忠大刀挥舞,如同旋风,每一刀都带着裂帛之声;刘义虎长矛灵动狠辣,专挑敌军军官下手。北疆铁骑紧随其后,以严整的阵型和悍不畏死的气势,硬生生在兵力占优的胡骑中军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与此同时,赫连博博指挥两翼骑兵,以经典的草原骑射战术,不断迂回、抛射,骚扰着胡骑两翼,使其无法有效夹击北疆军的锋矢。赫连部勇士见北疆军如此勇猛,亦是士气大振,呼喝着奋力作战。
呼延卓的中军在北疆铁骑不要命般的猛攻下,开始动摇、后退。呼延卓本人又惊又怒,挥舞着弯刀,连连砍杀后退的士卒,却依旧无法稳住阵脚。
“保护王爷!”金狼卫拼死抵挡。
但凌风的目光,已经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了那杆金狼大纛下的呼延卓!
“呼延卓!受死!”凌风一声暴喝,催动战马,竟脱离本阵,如同离弦之箭,直取呼延卓!
“保护左贤王!”数名金狼卫悍将迎上。
“挡我者死!”凌风金枪爆发出耀眼光芒,枪影如山,只听一阵叮当乱响与惨叫,那几名悍将竟在瞬息之间被挑落马下!
呼延卓看着如同战神般杀来的凌风,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许多,拨马便想逃跑。
“哪里走!”凌风手腕一抖,金枪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直刺呼延卓后心!
“噗嗤!”
枪尖透体而过!
呼延卓身形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染血枪尖,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栽落马下。
“左贤王死了!”
“王爷被杀了!”
主将阵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胡骑中蔓延,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瞬间彻底崩溃!四万胡骑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四散奔逃!
“全军追击!”凌风拔出金枪,扬声道。
联军士气大振,乘胜追杀数十里,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方才收兵。
血狼原一战,北疆-赫连联军以少胜多,阵斩左贤王呼延卓,歼敌逾万,俘获无数,缴获牛羊马匹、军械物资堆积如山。金帐王庭最锋利的一颗獠牙,被凌风亲手折断!
残阳如血,映照着胜利的战场。赫连博博来到凌风马前,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已展现出霸主之姿的北疆王,心悦诚服地深深一礼:“大王神威,赫连博博……拜服!”
凌风扶起他,目光却已越过血狼原,投向更遥远的南方。他知道,草原的威胁暂解,但与伪帝万破天的最终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经此一役,北疆王凌风之名,必将随着草原的朔风,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