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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台的盟誓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其震荡波以天朔城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战争的齿轮,在利益的润滑与仇恨的驱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北疆,铁山堡。

王宫内的气氛凝重如铁。凌风下达最高战备命令后,整个北疆王国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至极限。

龙升威坐镇中枢,日夜不休地与各级将领推演沙盘,根据云娜不断送来的、关于联军可能进军路线和兵力配置的最新情报,调整着边境各隘口的防御部署。一道道指令化作加密的文书,由快马送往边境。

李全忠、刘义虎、闫紫灵、金耀灿等将领已返回各自防区。军营之中,杀声震天,操练的强度提升到了顶点。新配发的斩马锏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士卒们两人一组,呼喝着练习劈砍“假马”腿部的动作,务求在未来的骑兵对冲中,能一击制敌。弓弩手则在金耀灿的亲自督促下,进行着超远距离的精准射击训练,以及应对火铳抛射的盾阵演练。

工巧营的炉火日夜不息,打造兵甲的叮当声与校验弩机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北疆的群山之中,无数的石料、木材被开采出来,运往前线,加固着那些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关墙。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弥漫在北疆的每一寸土地上。

伪朝,渤洲。

与北疆紧张有序的备战相比,伪朝控制下的渤洲,则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作为此次北伐的侧翼和前进基地之一,渤洲境内官道之上,运送粮草军械的车辆络绎不绝,征发的民夫在皮鞭的驱赶下,步履蹒跚。城镇里,充斥着手握条令、前来征调物资的军官和趁机盘剥的胥吏,怨声载道,却无人敢言。

渤洲副节度使马震山,如今可谓意气风发。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黑风骑中、需要看朝廷脸色的副将,而是手握一州部分权柄、深受“皇恩”的方面大员。他的府邸设在渤洲首府“望海城”,虽只是副职,但正职节度使年老昏聩,又知他是万破天“钦点”之人,对他多有纵容,使得马震山实际上掌控了渤洲的军务和部分财权。

“大哥,这是本月新募的三千壮丁名册,还有从各郡县征调来的粮草数目。”护军校尉马元旺快步走进书房,将一叠文书放在马震山的案头。他依旧是马震山最信任的臂助,负责具体练兵和军务执行。

马震山拿起名册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元旺,练兵之事,抓紧些。陛下和保山侯对我们寄予厚望,此次北伐,正是我兄弟二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大好时机!绝不可出任何纰漏!”

“大哥放心!”马元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帮新兵蛋子,起初还有些刺头,被我砍了几个之后,现在都老实得很!按照您从北疆带出来的那套法子操练,虽不及北疆老卒,但假以时日,必是一支能战之兵!”

马震山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着校场上那些正在口令下做着枯燥队列练习的新兵,眼神复杂。他这套练兵之法,确实脱胎于北疆,甚至隐隐还有当年凌风整顿军务时的影子。用敌人的方法来训练攻打敌人的军队,这其中的讽刺,让他心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安,但旋即被对权力和“从龙之功”的渴望所淹没。

“北疆……凌风……”他低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当年你瞧不起我,如今,我便要带着你教我的东西,回去亲手毁了你的一切!”

伪朝,渗洲。

与马震山的大张旗鼓不同,渗洲先锋营参军孙涛的活动则要隐秘得多。他利用自己参军身份和对北疆旧制的了解,频繁出入于伪朝兵部的档案库房,以及一些被俘或投降的原北疆中下层军官的关押地。

他并非在查找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而是在搜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碎片信息:某个烽燧台换防的规律、某段城墙在特定天气下是否容易受潮、某条废弃猎道是否还能通行、甚至是一些北疆军中流传的、关于凌风或某些将领的、真伪难辨的逸闻趣事。

他将这些信息仔细地记录下来,加以整理、分析,绘制成一张张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图表。他知道,在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上,这些细微的情报,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阴影中默默打磨着淬毒的匕首,等待着给曾经的“家园”致命一击。那份因长兄“灰隼”孙大夫被诛杀而深埋的恐惧与怨恨,是他所有行动的唯一驱动力。

伪朝,澎洲。

澎洲副指挥使刘智勇的府邸,则更像一个儒雅的文官书房,而非武将的帅帐。他并未像马震山那样大规模募兵,而是利用其“秀才”出身和澎洲本地人的身份,着力于整顿现有的州兵体系,并拉拢地方豪强。

“景文,你看这份关于粮道维护的章程,是否还有疏漏?”刘智勇将一份写满娟秀小楷的纸张递给身旁的陈景文。这位振威将军,更像他的幕僚长,负责文书、谋划与协调。

陈景文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大人思虑周详,如此一来,可保我军粮道畅通,减少损耗。只是……还需与押运官打好招呼,以免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此事你去办。”刘智勇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景武那边新兵操练得如何了?”他看向按刀立于门口、如同门神般的陈景武。

陈景武声若洪钟:“回大人!依照您的吩咐,遴选本地良家子,严明军纪,厚给饷银,如今已初具规模!虽比不上北疆悍卒,但守土安民,绰绰有余!”他话语中带着自信,这位振武将军负责具体的军事训练和作战。

刘智勇满意地点点头。他不想像马震山那样急功近利,他要的是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根基扎实的队伍。远离那个令他烦心的嫡子弟弟刘义虎,在这澎洲之地,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庶子未必不如嫡子,文人亦能掌兵!

天朔城,大将军府。

万震廷并未沉浸在朔风台盟誓的“成功”中。他深知,再多的盟约和降将,最终决定胜负的,依旧是绝对的实力。他的大将军府,戒备比皇宫更为森严。

校场之上,万震廷身披金丝明光甲,胯下镇海乾坤兽,手持屠龙戟,正在亲自操练一支五千人的重甲骑兵。这是他的直属亲军“震廷卫”,人人披挂重甲,装备皆为伪朝所能打造之极致。

他训练的方法极为残酷,动辄见血,要求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达到他规定的标准,稍有懈怠,便是严厉的鞭笞,甚至当场格杀!在他的高压之下,这支骑兵散发着一种如同金属般冰冷、纯粹的杀伐之气。

训练间隙,万震廷抚摸着屠龙戟冰凉的戟杆,望着北方,眼神炽热而专注。

“凌风……都说你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期待,“只有击败最强的你,我的武道,才能真正圆满!这万里江山,才配得上由我义父,由我万震廷,来主宰!”

各方势力,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惊天碰撞,砺刃磨牙。北疆在坚守中凝聚着不屈的意志,而伪朝与其盟友们,则在欲望与仇恨的驱使下,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密的死亡之网。秋高马肥之期渐近,血色沙暴,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