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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山阻击战的惨烈结局,如同最后一声丧钟,敲碎了北疆残存的侥幸。联军主力在万震廷的统领下,再无任何实质性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流,浩浩荡荡兵临铁山堡城下。

这座北疆王国的都城,迎来了它命运中最黑暗的时刻。

站在铁山堡高耸的城墙上向外望去,目之所及,皆是敌军。密密麻麻的帐篷如同灰白色的蘑菇,覆盖了城北、城西的大片原野,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无数旌旗在秋风中狂舞,苍狼、血狼、秃鹫、飞鹰、黑熊的图腾与伪朝的龙旗混杂在一起,张扬着毁灭的气息。人马喧嚣声、兵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汇聚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日夜不息地冲击着守军的耳膜与神经。

十五万大军围城,铁壁合拢。

城头之上,玄色蟠龙旗依旧在最高处飘扬,但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每一个垛口后面,都站满了北疆守军。他们的脸上带着失去龙升威、李全忠等统帅和无数同袍的悲恸,更带着与家园共存亡的决绝。弓弩手检查着所剩不多的箭矢,滚木礌石被整齐地码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负责操作守城弩的工巧营士兵眼睛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城外敌军的一举一动。

凌风一身戎装,外罩玄色王袍,亲自立于城楼。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静如水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营,扫过身边每一张紧张而坚定的面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不倒的旗帜。云娜站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叠最新的情报汇总,秀眉紧锁。闫紫灵、金耀灿(已从西线率部分兵力回援)、刘义虎(身负轻伤,情绪依旧激愤)等将领分列两旁,人人面色凝重。

“大王,敌军围三阙一,独留东门,显是围城打援,或欲迫我从东门突围,于野战中歼灭。”金耀灿指着敌军部署说道,他肩胛的旧伤在紧绷的气氛下隐隐作痛。

“虚张声势。”凌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虚实的锐利,“万震廷要的,是彻底碾碎北疆的抵抗意志,是本王的人头。他不会放任何人离开。这东门,是诱饵,亦是绝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刘义虎:“义虎,收起你的急躁。你的怒火,要用在刀刃上。”

刘义虎死死攥着拳头,重重点头,牙关紧咬。

“闫将军,城内巷道工事布置得如何?”

“回大王,依您吩咐,主要街道皆已设置障碍,两侧屋顶埋伏弓弩手,民居内藏有伏兵。若敌军破城,必将陷入巷战泥潭。”闫紫灵声音清冷,带着杀气。

凌风微微颔首,最后看向云娜:“城内粮草、水源、军械,还能支撑多久?”

云娜立刻回答:“全力节省之下,粮食可支撑两月,水源无忧,军械……尤其是箭矢,消耗巨大,存量不足一月之需。工巧营正在日夜赶工,但原料紧缺。”

“足够了。”凌风淡淡道,“两个月……要么我们击退他们,要么,玉石俱焚。”

就在这时,城外联军大营中,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响起。随即,营门大开,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军队缓缓开出,在城前一字排开。为首者,金丝明光甲在秋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屠龙戟斜指苍穹,胯下镇海乾坤兽喷吐着浓白的鼻息,正是万震廷!

他并未携带大军攻城,而是独自策马来到城下弓箭射程边缘,抬起冰冷的眼眸,望向城楼上的凌风。两人的目光,穿越数百步的距离,在空中轰然对撞!

“凌风!”万震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上城下,带着内劲的压迫感,“镇北关已破,龙升威、李全忠皆成戟下亡魂!北疆覆灭在即,负隅顽抗,徒增伤亡!现在开城投降,献上己身,本王或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满城军民性命!”

赤裸裸的劝降,更是诛心之策!

城头之上,所有北疆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王。

凌风向前一步,立于垛口之前,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动用内力,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个守军和城外敌军的耳中:

“万震廷!尔等弑君篡位,引狼入室,屠戮忠良,罪恶滔天,人神共愤!我北疆军民,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讨逆贼以正乾坤!这铁山堡,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忠魂热血!想要?那就用你麾下十五万颗头颅来换!想让本王投降?痴心妄想!”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苍天,声若雷霆:

“北疆儿郎何在?!”

“在!在!在!!”城头之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积压的悲愤、国破家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与敌偕亡的冲天战意!

凌风剑锋转向城下的万震廷,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排山倒海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向城外的联军!

万震廷看着城头那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气势,看着凌风那毫无动摇的身影,冰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名为“重视”的情绪。他知道,言语已无用。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屠龙戟。

随着他这个动作,身后庞大的联军阵营中,战鼓声如同暴雨般骤然擂响!苍凉劲急的牛角号撕裂长空!

“攻城!”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联军的第一波攻势,在万震廷亲自督战下,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如同潮水般的步兵,推着沉重的云梯车、冲车,扛着简陋的飞梯,在漫天箭矢和投石车的掩护下,向着铁山堡高大的城墙发起了亡命的冲锋!五大部落的骑兵则在外围游弋,射出一波波抛射的箭雨,压制城头守军。

“放箭!”

“礌石滚木!”

“火油准备!”

城头之上,凌风冷静地发布着命令。北疆守军咬着牙,将复仇的怒火倾泻向城下的敌人。箭矢如蝗,滚木如山,烧沸的金汁如同死亡的瀑布!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城上城下,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联军凭借兵力优势,不计伤亡地猛攻,守军则凭借坚城和必死之心,顽强地抵抗着。

云梯一次次被推翻,冲车在火油中燃烧,城下尸体堆积的速度快得惊人。但联军仿佛无穷无尽,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万震廷立于中军,冷漠地注视着这血腥的攻城战。他并不在意伤亡,他在乎的,是消耗,是寻找守军的破绽,是逼凌风出手,或者,逼出那座城池承受的极限。

第一天,在震天的厮杀和冲天的火光中度过。铁山堡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任凭浪潮拍击,岿然不动。但城头守军的伤亡数字,也在不断攀升。箭矢的消耗,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夜幕降临,联军的攻势稍缓,但并未停止,火把将城下照得如同白昼,小规模的攀城和袭扰持续不断。

孤城血幕,已然拉开。更漫长、更残酷的消耗与挣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