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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亲笔草就、并由北疆文吏以最工整楷书誊抄的檄文,如同被春风鼓荡的蒲公英种子,由精干信使携带着,从铁山堡与望南川这两个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它们被张贴在城门口、驿站旁,被送入州郡府衙、豪强坞堡,甚至被冒险带入海寇控制区,散于市井乡野。

檄文之上,墨迹如刀,字字千钧:

《北疆王凌风讨万逆及海寇檄》

“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炎族万姓之天下!社稷之重,在于安民;君王之责,在于守土。然有国贼万破天者,性同豺狼,心比蛇蝎!欺君罔上,弑杀忠良,弄权朝堂,荼毒四海!更引东海巨寇张魁之辈,入寇家门,裂我疆土!致使帝都沦陷,天子蒙尘,苍生泣血,骸骨盈野!此獠之罪,上通于天,下贯于地,神人共愤,天地不容!”

“……破天虽逃,遗毒未清。海寇张魁,僭居神京,分掠州郡,焚屋毁田,淫人妻女,掠人财物,视我炎族如猪狗,辱我先灵于宗庙!凡我族类,孰能不恨?孰能不怒?”

“孤,凌风,承北疆军民之推戴,荷守土抗贼之重任。铁山堡下,血战连旬,将士效死,终破顽凶!今提一旅之师,南下驱驰,非为私利,实为公义!非争权柄,乃雪国耻!旌旗所指,惟在扫清妖氛,光复旧物,迎还圣驾!”

“檄文到日,望四海忠义之士,各方豪杰之雄,识大势之所在,明华夷之大防!其有被胁从逆、畏缩观望者,若能幡然悔悟,倒戈击贼,前愆尽释,论功行赏!其有据城自守、保境安民者,当速整军备,与王师呼应,共击丑类!其有陷于贼境、心存故国者,可密传消息,暗结义旅,待时而动!”

“凡我炎族血胤,当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勿惧贼势之凶顽,勿疑王师之必至!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这篇檄文,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却以其鲜明的立场、磅礴的气势和直指人心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滁州, 群山环绕的隐秘山庄内。

万破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那份辗转送达的檄文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恨,又猛地踩上几脚。“黄口小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他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檄文将他钉死在了“国贼”的耻辱柱上,将他最后的遮羞布扯得粉碎。尤其那句“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更是如同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中。

万震廷默默捡起被踩污的檄文,扫过上面的字句,眼神冰冷如铁,但那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父王息怒。凌风不过逞口舌之利。待我们与张魁……”

“住口!”万破天厉声打断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此事机密,休要再提!”他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凌风此举,意在煽动人心,逼我们现身!告诉崔焕,加紧收拢旧部,同时……与那边的联络要再快,再隐秘些!我们必须抢在凌风整合南方之前……”

在江宁府外围, 海寇“裂鲸刀”贺屠的大营。

贺屠捏着檄文,虬髯的脸上满是不屑与狞笑:“北疆王?凌风?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老子打下江宁,下一个就去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他将檄文随手丢给身旁一个略通文墨的小头目,“念给弟兄们听听,乐呵乐呵!”

然而,当那小头目磕磕绊绊地念出“视我炎族如猪狗”、“淫人妻女,掠人财物”等语句时,营中那些被掳掠而来、充作苦役的江宁百姓,眼中却不由自主地燃起了压抑的火焰。一些原本投降或被俘的伪朝官兵,也默默低下了头,心中翻腾不已。

在南方各地, 那些仍在抵抗的堡垒、山寨,那些心怀故国的士子、豪强手中。

檄文被反复传阅,字句如同火种,落入干涸的心田。

“北疆王……终于正式举起大旗了!”

“驱除海寇,光复河山……说得好啊!”

“我等在此苦苦支撑,总算看到希望了!”

许多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势力,开始悄悄派遣心腹,携带密信,向着望南川的方向出发。

而在望南川本身, 这篇檄文被裴勇仁下令,在每日操练前,由识字的军官向全体士卒宣读。

每一次宣读,都能引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驱除海寇!光复河山!”

“追随大王!万胜!”

新加入的“赤眉”所部、各路义军、乃至马震山和孙涛麾下的降卒,都在这一次次的宣誓中,逐渐强化了对那面玄色旗帜的认同,明确了为何而战。

凌风在铁山堡,静静地听着云娜汇总来自各方的反馈。

“檄文效果显着,”云娜眼中带着光,“南方抵抗力量人心振奋,观望者开始动摇,甚至海寇控制区内,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据报,张魁已下令严查流传檄文者,但禁之不绝。”

凌风负手而立,望着南方。他知道,檄文只是第一步,是道义的宣告,是凝聚人心的旗帜。但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终究还是实力的碰撞。

“传令望南川,”他沉声道,“加快整合与训练步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檄文已传天下,接下来,便是犁庭扫穴,以铁与血,来验证这檄文中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