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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率领的两万五千东征精锐,如同潜入深水的巨鲸,悄无声息却又坚定不移地向着东北方向挺进。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官道大邑,专拣山林小径,斥候前出二十里,扫清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耳目。全军上下,都知道此行关系何等重大,纪律严明到了极点,除了必要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再无半点杂音。

凌风肩甲的伤口在颠簸的行军途中依旧隐隐作痛,但他始终未曾乘坐车架,而是与普通士卒一样骑马而行。他的沉默与坚毅,本身就是对全军最好的激励。云娜紧随其侧,协调着行军路线与情报传递,裴勇仁与“赤眉”则分别负责前军与后军,确保队伍首尾相顾,行进有序。

与此同时,江宁西线,刘义虎与赵矿印导演的大戏正演得如火如荼。滁州方向的万破天,果然如同凌风所预料的那般,在接到“夜枭”带回的张魁“准信”后,虽心痛义子之死,复仇心切,却也不敢真的倾巢而出。他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数千兵马,由一名偏将率领,做出攻击望南川的姿态,主力则依旧龟缩在滁州山城,既想牵制凌风,又怕被凌风反过来一口吃掉,显得首鼠两端,进退失据。

而刘义虎则完美执行了凌风的“佯动”指令,他率领的西线部队与万破天的偏师在望南川外围“激烈”交锋数场,每次都“堪堪”击退敌军,却又“无奈”地被对方缠住,无法迅速解决战斗,营造出一种西线战事陷入胶着、北疆主力被牢牢牵制的假象。这一切,通过不同渠道,都被有意无意地传递到了天朔城。

天朔城,伪皇宫内。

张魁听着各方汇聚而来的情报,粗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哈哈!凌风小儿,果然中计!他的主力被万破天那条老狗拖在望南川了!”他得意地对着麾下众头目道,“看来,这北疆王也不过如此,略施小计,便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贺屠因为之前的败绩,此刻急于挽回颜面,立刻抱拳道:“大哥!机不可失!凌风主力被牵制在西边,江宁必然空虚!请给末将一支兵马,必能一雪前耻,拿下江宁!”

“翻江鲨”等持重派却仍有疑虑:“大哥,凌风狡诈,此事还需谨慎。万一这是他故意示弱……”

“谨慎个屁!”张魁不耐烦地一挥手,“多方情报都证实了,西线打得热闹!他凌风又不是神仙,还能分身不成?江宁现在就是一块肥肉!”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传令!集结兵马,老子要亲征江宁!趁他病,要他命!拿下江宁,江南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他已经被“西线胶着”的假象和夺取江宁的巨大诱惑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那支如同幽灵般正在向他心脏地带逼近的东征孤军。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拿下江宁后,如何与西线的万破天“瓜分”凌风的地盘,浑然不觉自己才是那张巨大棋盘上,即将被将军的那一个。

就在张魁调兵遣将,准备大举南下,扑向他以为“空虚”的江宁时,凌风率领的东征军,经过十余日近乎残酷的急行军,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天朔城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的黑松林。

时值黄昏,大军在林间隐秘处扎营休整。凌风登上一处高坡,遥望东北方向。暮色四合,远方的地平线尽头,似乎能感受到那座庞大帝都散发出的、混杂着罪恶与奢靡的异常气息。

“明日,便可兵临城下。”云娜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她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而锐利。

凌风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水:“张魁可曾察觉?”

“根据城内‘暗影’最后传出的消息,张魁已认定我军主力在西线,正集结兵力,意图南下攻打江宁。天朔城内守军虽有近五万,但分守四门,且因张魁抽调兵力,内部略有空虚,尤其是……他认为最不可能遭受攻击的西面。”

凌风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骄兵必败。他占了我炎族神京,便真以为高枕无忧了。”他顿了顿,问道:“攻城器械,准备得如何?”

“按大王吩咐,已令‘赤眉’将军带人,利用山林就地取材,赶制了三十架简易云梯和五架冲车,虽不及正规器械,但足以应急。另,狗娃将军的斥候已摸清了西门守军的换防规律及几处城墙破损点。”

“很好。”凌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林间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肩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他望向黑暗中那座城市的轮廓,眼中燃起足以焚尽一切黑暗的火焰。

“传令全军,饱食,早歇。子时造饭,丑时出发!”

“明日拂晓,我要让北疆的玄旗,插上天朔城头!”

“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目标只有一个——擒杀张魁,光复神京!”

命令悄然传下,黑松林中,两万五千颗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压抑着决战前的兴奋与决绝。烽火,即将照亮这座沦陷已久的京华之地。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一战,即将在这古老的都城之下,拉开血色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