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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魁授首,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仍在太极殿广场负隅顽抗的“鲸牙卫”瞬间士气崩溃。残余的数百悍匪或跪地乞降,或试图突围,皆被怒火中烧的北疆将士迅速剿灭、擒拿。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太极殿,终于被北疆玄旗所覆盖。

然而,攻占皇宫并不意味着天朔城内的战事完全结束。仍有小股海寇散兵游勇在城中某些角落劫掠、放火,制造混乱,一些地痞无赖也趁火打劫。城内烟火四起,哭喊声不绝。

凌风左肩骨裂,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如纸,却拒绝立刻躺下救治。他强撑着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之上,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达着一条条关乎城池安危与民心的命令:

“裴勇仁!即刻率部肃清城内残敌,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趁乱劫掠、奸淫、放火者,一经发现,立斩不赦!迅速扑灭火源,稳定街面秩序!”

“末将领命!”裴勇仁浑身浴血,抱拳应诺,立刻转身点兵而去。

“云娜!持我王令,接管府库,清点存余粮草、银钱。张贴安民告示,宣告海寇首恶已诛,北疆王师光复神京!令城中百姓各安其业,不得惊慌。组织医官,优先救治我军伤员与城中受波及的无辜百姓!”

“是!”云娜郑重点头,迅速带着一队文吏和护卫离开。

“‘赤眉’将军!你部负责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严防海寇残部流窜,亦防奸细传递消息。同时,接管城内各处监狱、武库等要地!”

“遵命!”“赤眉”抱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使命感。

“孙疤脸!”

“末将在!”孙疤脸上前一步,他伤势不轻,但精神尚可。

“你带一队可靠人马,仔细搜查皇宫内外,寻找被掳的帝后、嫔妃、皇子公主下落!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若有损伤,我唯你是问!”

“大王放心!末将定不辱命!”孙疤脸深知此事关乎正统与大义,神色凝重地领命而去。

一道道指令如同定海神针,让因战火而混乱的天朔城迅速恢复了基本的秩序。北疆军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和执行力,一边清剿残敌,一边救火安民,与海寇之前的暴行形成了鲜明对比。城中饱受荼毒的百姓,从最初的恐惧中逐渐回过神来,看着街道上巡逻的、秋毫无犯的北疆士卒,以及那面在皇宫上空飘扬的玄色王旗,许多人忍不住跪地痛哭,既是悲恸于过往的苦难,也是庆幸于王师的到来。

凌风直到看着各方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才在亲卫的搀扶下,走入太极殿偏殿,由随军医官进行紧急处理。碎裂的肩骨需要固定,失血需要静养,但他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向了西线。

“西线……有消息吗?”他忍着剧痛,问向留在身边负责联络的将领。

“禀大王,一个时辰前收到飞鸽传书。刘义虎将军与赵矿印将军依计行事,仍在望南川方向与万破天的偏师周旋,制造主力被牵制的假象。万破天主力依旧龟缩滁州,暂无大规模异动。”

凌风微微颔首,闭目沉思。张魁伏诛,天朔光复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必须趁着万破天尚未反应过来,消息还未完全扩散之际,以雷霆之势,解决这最后一个祸患!

“传令……”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初,“以缴获的张魁印信,伪造军令,命贺屠(已假定其不知张魁死讯)率残部向滁州方向靠拢,‘协同’万破天作战。令‘赤眉’派精细之人执行,务求逼真。”

“同时,飞鸽传书刘义虎、赵矿印,告知天朔大捷。命他们接到此信后,立刻放弃佯动,集结西线所有能动用之兵,做出强攻滁州之态势,逼迫万破天出战!若其不出,便层层进逼,锁死滁州所有出路!”

“再令,裴勇仁在肃清天朔残敌后,即刻整编降卒,挑选可用者,留守天朔。他亲率一万五千精锐,西进与刘义虎部汇合,参与围剿万破天!”

“还有,以我的名义,发布第二道檄文!昭告天下,张魁已死,天朔光复!伪帝万破天,勾结海寇,罪证确凿,天下共击之!凡能取其首级者,封万户侯!”

一连串的命令,围绕着滁州、围绕着万破天这个最后的目标,铺开了一张天罗地网。他要趁着自己伤重不能亲征的这段时间,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战,调动所有力量,将万破天彻底绞杀在滁州!

“万破天……”凌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是冰冷的杀意,“你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就在凌风于天朔运筹帷幄之时,滁州山城内的万破天,还沉浸在即将与张魁“联手”瓜分凌风地盘的幻想,以及丧子之痛的煎熬中。他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盟友”已然授首,他视为屏障的天朔已然易主,一张致命的绞索,正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他收紧。

廓清海寇妖氛,只是第一步。扫净前朝余孽,方能真正定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