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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万籁俱寂。子时三刻的周府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唯有远处传来的巡夜梆声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寂寥。两道纤细的身影如夜蝶翩跹,轻盈地掠过重重屋脊,周府的护院家丁对此毫无所觉。她们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周府正院前——这里正是周家老爷周正明的居所。

赵忻率先落地,一双锐利的眸子随意一扫,便如观掌纹。就是这里了。她压低声音,语气轻松,东侧有两个守夜的丫鬟刚过去,有一炷香的空隙。

秦雅露微微颔首,灵泉的效果让她精力充沛,眼神清明。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琉璃瓶。月光下,瓶中液体泛着淡淡的莹光。这是根据现代药学知识特制的迷药,她轻声解释,指尖轻按瓶身,无色无味,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六个时辰。

她将瓶口对准窗隙,轻轻一按,药剂便化作几不可见的薄雾,无声地弥漫进室内。两人静候片刻,直到听见室内传来深沉均匀的呼吸声,赵忻这才轻巧地推门而入。她如灵猫般潜至榻前,确认周老爷已经陷入沉睡,这才退出室外,对秦雅露使了个眼色。

秦雅露会意,当即凝神运转《鬼枯藤诀》。只见她掌心浮现出数道幽紫色的气劲,那气劲如有生命般扭动缠绕,迅速化作带着尖锐毒刺的藤蔓虚影。月光下,藤蔓泛着诡异的光芒,毒刺闪烁着森冷寒光,散发出淡淡的枯朽气息。

周老爷,对不住了。她轻声自语,指尖轻弹,那带刺的极蔓虚影便悄无声息地钻入室内,精准地没入周正明的眉心。此毒不会立刻致命,却能让人神智昏沉、日渐虚弱,脉象上只会显出积劳成疾之症,即便是宫中的御医也难辨真相。

事毕,二人相视点头,身形再度掠起,如清风般越过几重院落,悄无声息地落入周府大公子居住的偏院。

才踏进院子,一股萧瑟凄凉之意便扑面而来。但见院内荒草丛生,深秋的枯叶堆积在廊下,显然久未打扫。月色落在此处,仿佛也带着几分清冷,与周府其他处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秦雅露不禁蹙眉:这哪里像是世家嫡长子该有的居所?

赵忻默契地守住院门,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欣赏夜色,实则周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秦雅露则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几缕月光从窗隙漏入,勉强照亮了室内的情形。房间简陋得令人心惊:除了一张木榻和一张破旧桌子,几乎别无他物。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久病之人特有的气息。

榻上静静躺着一道消瘦的身影。秦雅露轻轻走近,借着微光看清了周砚卿的面容。即便病容憔悴,他依然眉目如画。苍白的脸色掩不住精致的五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虽然毫无血色,却依然保持着优美的线条。秦雅露不禁暗叹:这般容貌,若是健康时该是何等风采。

她轻轻执起他冰凉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脉象虚浮无力,似有若无,但仔细探查,却能感知到脉象深处有一种异常的滞涩感,如细沙淤堵,缠绵纠缠于心脉之间。

她心中起疑,又就着月光仔细查看他的指甲根部、眼睑内侧,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颜色变化。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根特制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血珠,将针尖探入。片刻后取出,只见针尖接触血液的部分,微微泛起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

“果然…”秦雅露眉头紧锁,“并非简单的沉疴,这是长期、小剂量摄入某种混合毒素所致,毒性阴损,极耗元气,且下毒之人手法极为老道隐蔽,寻常大夫根本无从察觉。”

正当她凝神思索解毒之法时,榻上的人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极雅露连忙俯身,只听他破碎的呓语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娘…别信…父亲…这声呓语让秦雅露心头一震。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是赵忻发出的信号。秦雅露最后看了眼榻上的人,轻声道:既然收了你妹妹的铺子,我定会救你。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对等在外面的赵忻低声道:情况复杂。是慢性中毒,而且下毒之人手法极其老道。月光照在她凝重的脸上,眼中却闪着坚定的光。

二人再度起身,如夜莺般掠过重重屋脊,精准地落在了周家大小姐周清研的闺阁外。窗内还极着一盏昏黄的灯火,映出一个坐立不安的身影。赵忻有节奏地轻叩窗棂三极,窗户立刻被推开,露出周清研苍白而焦急的脸庞。她急忙示意二人进来,动作间忍不住低头掩口,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咳。

秦雅露一进屋就注意到周清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脸色也比白日救她时更加憔悴,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伸手自然地探向周清研的额头,触手一片微烫。你受凉发热了。秦雅露语气肯定,白日里跳河,秋水寒凉,邪风入体,张大夫开的药明日定要按时服用。

周清研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急切地抓住秦雅露的衣袖,声音因鼻音更显哽咽:我没事…秦小姐,我哥哥他…他到底怎么样?她的手指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能救。秦雅露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这两个字仿佛抽走了周清研全身的力气,她腿下一软,险些栽倒,被赵忻稳稳扶住。她猛地咳嗽了几声,才喘过气来,泪如雨下:真…真的?秦小姐,你没骗我?

我从不拿病情开玩笑。秦雅露扶她到榻边坐下,但情况复杂。你哥哥并非简单的沉疴旧疾,而是中了毒,一种极其隐蔽、长期投放的慢性毒药,经年累月,已然损伤根本。

中毒?!周清研倒吸一口凉气,引发更剧烈的咳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是谁这么狠心!

下毒之人手段高明且耐心。秦雅露目光锐利,方才诊脉时,令兄呓语,反复念着娘…别信…父亲…

周清研如遭雷击,呆立片刻,随即无尽的悲愤涌上心头:是他…果然是他!为了那个外室和孽种…他不仅想抢走娘亲留下的铺子,竟还要我哥哥的命…逼我嫁去做填房…她情绪激动,浑身发抖,咳嗽一声接着一声。

秦雅露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递给她:含着,能止咳宁神。你如今病着,更不能自乱阵脚。周清研依言含了药丸,一股清凉之意润泽咽喉,咳嗽稍缓,情绪也渐渐平复,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绝望后的冰冷坚定:两位秦小姐,那铺子你们定要收下。那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东西,我宁可用它们换我兄妹性命前程,也绝不便宜那对豺狼!求你们救我哥哥!

秦雅露点头,现在你父亲已经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要立即封锁周府。明日一早你就必须设法以家主病重、兄长需要静养为由,下令闭门谢客,严禁任何人出入。特别是要防着周氏宗族的其他人,免得他们趁虚而入。

我明白!周清研用力点头,眼中闪过决断,显然已在思索如何执行。

秦雅露继续道,我会尽快配制解药,告诉你如何暗中给你哥哥服用。在他苏醒之前,府中一切事务都要由你把控,绝不能走漏风声。

还有你的婚事,你可以借口落水后感染风寒,需要长期静养,暂时不宜谈婚论嫁,你得留在家里,照顾好你哥哥。

秦雅露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总之,在你哥哥醒来之前,你必须稳住府内局面。你可能做到?

周清研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能做到…咳咳…她又轻咳两声,却挣扎着起身,对着二人深深一拜,清研在此谢过!二位姑娘活命之恩,没齿难忘!

秦雅露和赵忻这次没有拦她。记得按时服药。秦雅露叮嘱道,我们会尽快按时来诊治的。

说完,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周清研关上窗,背靠着窗棂,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药瓶。虽然身体发着热,咳嗽不止,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和坚定。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