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裕王府书房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禀主子,周家有一队人马往东门方向跑走了,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且那行人武功很高,似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我们的人,没能拦住。请主子责罚。”
墨玄舟并未抬头,声音沉稳:“可看清是何人?”
黑衣人:“回主子,应是苏家大小姐。虽他们黑衣黑面,但她们逃走不久,周家小公子便带着家丁四处寻找苏家大小姐。因他们并未出城,属下等不敢打草惊蛇,还请主子明示。”
墨玄舟指尖轻敲桌面:“苏家大小姐,往东……”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不再纠结于此,“既然已经跑走了,那便不必理会。宋将军到了吗?”
黑衣人:“回主子,刚刚传信来说,大约一刻钟后便到。”
墨玄舟:“嗯。矿山和山洞的人既已安置妥当,便抽调些人手,将那四家给本王盯死了,一个都不许再放出城!”
黑衣人:“是!”说完,身影一闪,运起轻功迅速离去,方向正是“醉欢居”。
见自家王爷终于来了,暗卫首领夜隼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连忙飞身上前给墨玄舟带路,来到暗卫们的藏身之处。
夜隼硬着头皮开口汇报道:“王爷,那位姑娘……她放走了一大半的人,又亲自带走了一些。如今这‘醉欢居’里,便只剩了十余名女子了。”汇报完,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墨玄舟闻言,神色却并无太大波动,只淡淡道:“女子活于世本就不易,若此事闹到明面上,她们怕是只有死路一条。我们手中的证据已然足够,放走了便放走了吧。”
夜隼听主子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心中暗想:(内心oS)果然如此!王爷对这未来王妃真是纵容!下次见到那位姑娘定要更加客气恭敬才是!
墨玄舟不知夜隼心中所想,看着只剩十余人的“醉欢居”,下令道:“留下几人,看守此处,护好那些女子的安全。夜隼,你带其余人去盯着苏家。我去李家。待宋少将军到了,便按计划行动!”
夜隼抱拳领命:“是!属下遵命!”墨玄舟点头,随即运起轻功,身影一闪,如苍鹰般掠向李家方向。
一刻钟后
宋贺彦率领大军终于赶到西门,墨玄舟的人立即打开城门接应。待宋贺彦带军入城后,兵马迅速分散至八座城门处严密把守。
宋贺彦问清墨玄舟的去向后,命令李副将带人去包围苏家,自己则亲率一队精锐亲卫,快马加鞭向李家冲去。
军队行进一路,路边摊贩见状,心知必有大事发生,慌忙收拾东西躲回家中。早起的百姓们也纷纷避让回家,紧闭门窗。
太湖城李家
此时时间已到辰时三刻。
墨玄舟见宋贺彦已率军就位,飞身掠至李家高耸的屋顶,点燃手中信号。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红色烟火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天空中炸开刺目的光芒——全城剿杀行动,正式开始!
李家不愧是太子的重要党羽,府中蓄养的暗卫在发现宋贺彦大军逼近时,便已及时通知了李家家主李鸣。
墨玄舟还未下令进攻,便见李鸣已然整理好衣冠,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房门,站在庭院中,与屋顶上的墨玄舟遥遥对峙。
李鸣脸上堆起惯有的谄媚笑容,拱手道:“小人李鸣,不知裕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还请王爷移步下来,赏光进屋品尝一杯府上今年新得的雨前龙井,如何?”
墨玄舟玄衣猎猎,立于飞檐之上,声音冷冽如寒泉:“李家主不必客气。本王深知贵府近日遭窃,所剩好东西已然不多,这好茶,李家主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毕竟……这很可能是最后一壶了。”
李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他挺直了腰板,不再伪装,冷眼看着墨玄舟:“裕王殿下,当真不再考虑一下?您应该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墨玄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自然清楚。自古揭竿起义,都需要有分量的人血来祭旗。本王看,李家主如此‘深明大义’,定是愿意助本王完成这祭旗之举的。”
李鸣一听,脸色骤然巨变,厉声喝道:“墨玄舟!你这是要造反吗?!你这样做,是拉着整个镇南军给你陪葬!你如此行事,对得起你母妃在天之灵吗?你要如何面对她?!”
墨玄舟发出一阵低沉而冰冷的笑声:“哈哈哈……难道本王老老实实地待着,他们就会放过本王,放过镇南军了吗?”
李鸣试图做最后的挑拨:“你们宋家那是功高盖主!唯有主动交出兵权,方可保全家族平安!墨玄舟,你如今所为,无疑是拖着宋家全族走向死路!你问过他们是否同意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银甲身影如流星般掠至院中,正是宋贺彦。他声如洪钟,斩钉截铁:“我宋家之事,还轮不到你这老匹夫来置喙!你安心做好你的祭旗人便是!”
李鸣面目扭曲,指着他们,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你们……你们会后悔的!太子殿下绝不会放过你们!他一定会为我李家报仇的!”
宋贺彦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李鸣,怒吼道:“那我便等着!杀——!”“杀——!”
随着宋贺彦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镇南军精锐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李府大门。沉重的撞木轰击着包铁朱门,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李府四周的民居屋顶悄然掠下,正是裕王府的暗卫。他们行动无声,却效率惊人。
“清除箭手。”夜隼冰冷的声音通过特殊手势传达命令。
上百名暗卫如壁虎般游走于高墙阴影处,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墙垛上的弓箭手便捂着喉咙软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配合默契,专门针对那些对军队威胁最大的远程目标,为正面进攻扫清障碍。
门内,李府圈养的死士与护卫虽惊不乱,仍在负隅顽抗。箭矢从残存的箭窗中射出,冲在最前的几名军士中箭倒地。
“盾阵!”宋贺彦厉声喝道。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举起包铁木盾,顶着箭雨稳步推进。
墨玄舟玄衣翻飞,如夜枭般掠上高墙,他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战场,与远处屋檐上的夜隼短暂交汇。夜隼微微颔首,示意高处威胁已基本清除。
“王爷,李鸣在内院书房方向,有重兵把守。”一名暗卫如轻烟般落在墨玄舟身侧,低声快速禀报后,又迅速融入阴影。
墨玄舟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纵身跃下高墙,剑锋直指内院。
“保护家主!”死士头领嘶声怒吼,十余名死士结阵迎上。
与此同时,宋贺彦率领的先锋军终于撞开了府门。士兵们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与李府护卫绞杀在一处。
就在战线向内院推进时,侧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砖石飞溅中,三名身着玄铁重甲、手持巨斧的铁甲卫破墙而出。
“钩镰手!攻其下盘!”宋贺彦厉声下令,士兵们悍不畏死地扑上。
一名铁甲卫巨斧狂舞,眼看就要劈中一名校尉,忽地身形一滞,一枚细小的吹针精准地没入了他颈侧盔甲的缝隙。虽然他凭借强悍的体魄没有立刻倒下,动作却慢了半分,被周围的士兵抓住机会,钩镰锁腿,乱刀砍杀。
随着铁甲卫的全军覆没,李府护卫士气崩溃。
内院书房外,最后负隅顽抗的死士们突然发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仿佛有无形的死神在收割生命。阴影中,暗卫们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的杀戮高效而安静,与院外震天的喊杀声形成鲜明对比。
李鸣面如死灰,在被擒前的最后一刻,突然咬向衣领。墨玄舟闪电般出手卸掉他的下巴,冷冷道:“想服毒?”他目光扫过墙角一闪而逝的黑影,知道是暗卫提前确认了李鸣口中藏毒的可能性。
辰末巳初,曾经显赫一时的太湖城李家,彻底覆灭。
战斗平息,镇南军士兵开始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捆绑俘虏。直到此时,暗卫们才如同褪去的潮水,悄然隐入李府各处的阴影中,继续执行他们的监视与警戒任务,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玄舟站在尸山血海中,对宋贺彦沉声道:“接下来,该苏家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个屋檐,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夜隼正在听。
“清理干净,查找暗道。”他淡淡吩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该听到的人耳中。阴影中,有人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