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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露在宋贺彦的注视下心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那道目光,全然不同于平日里的冷峻威严,更像两汪幽深的潭水,沉静之下潜藏着漩涡,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过于专注、仿佛能融化寒冰的视线。 狭小的破棚内万籁俱寂,只剩下棚外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秋雨声,柴火在燃烧中偶尔爆开的噼啪脆响,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在不经意间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这无声的僵持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棚顶落叶积聚的雨水不堪重负,“嗒”的一声轻响滴落在地,才蓦然惊醒了心神不宁的秦雅露。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快要被那灼热的目光烫伤了,终于鼓起勇气,声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少将军……你的伤口需要休息,不宜久坐。”她寻了个最正当、最无法反驳的理由,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几乎要窒息的暧昧氛围。

宋贺彦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如流星划过深邃的夜空,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从善如流地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因失血而略显低哑,却意外地透出一抹柔和。

他依言缓缓调整靠姿,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动了左肩伤口,剑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仍巧妙地将身体重心移到未受伤的右肩,保持着一个既能缓解伤痛,又能自然而然将她身影纳入眼底的角度。

当他终于闭目养神时,那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满足弧度的唇角,终究是泄露了他此刻并未真正平静的心绪。

秦雅露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转过身,专心致志地照料那堆维系着众人温暖与生机的篝火。她细心添上一两根干柴,看着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贪婪地舔舐着新添的柴薪,将深秋雨夜浸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驱散。这跳跃的温暖,似乎也稍稍抚平了她心头的波澜。

随后又细心为宋贺彦擦拭干净脸颈的血污与汗渍,两人之间因那短暂触碰而升起的微妙气氛,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在持续不断的雨声和跳动火光的共同催化下,渐渐沉淀、发酵,转变为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静谧,萦绕在彼此之间。

她将用过的棉布巾仔细折好,那布帛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独特的气息与淡淡血的铁锈味。她又起身,用一根长长的树枝轻轻拨弄火堆中心,让空气流通,使燃烧更为充分,确保热量能更均匀地辐散到棚内每一位伤员所在的角落。

“少将军失血过多,后半夜血脉运行最为迟缓,最易发冷畏寒,这火断不能熄。”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细致,对值守的银虎仔细交代。

宋贺彦靠坐在铺了厚厚干草的地铺上,尽管肩头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清晰而尖锐,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在并不宽敞的棚内,像一只轻盈而又坚韧的蝴蝶般小心走动,时而俯身,替这个伤员掖好滑落的衣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时而又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那个伤员腿上的绷带是否松脱,神情专注而沉静。

她那月白色的衣裙下摆早已沾满了泥点和深褐色的血渍,几缕青丝从略显松散的发髻中滑落,贴在因忙碌而微微汗湿的颊边,她却浑不在意,眉宇间唯有一种源于责任与善意的沉静而坚韧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危难之中熠熠生辉,深深吸引着他,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三小姐。”他低声唤道,嗓音因失血和连日的疲惫而带着明显的沙哑,打破了这漫长而只有雨声火声交织的沉默。这一次,他的声音里褪去了平日惯有的冷峻与身为上位者的探究,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真切关切,“你也劳累终日,歇息片刻吧。”

秦雅露正为银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伤口涂抹最后一层黏稠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黑色药膏。

闻声,她手上涂抹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稳定得不像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密密的蝶翼,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巧妙地避开了他过于直接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注视。

秦雅露在心中不禁暗暗告诉自己:昨夜因极度疲惫而不自觉靠在他肩头的尴尬事情,今夜决意严守分寸,不能再有半分逾矩,不能再让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失控蔓延,坚持自己的原则啊,秦雅露,不能在这种时候犯花痴。

“我无妨。少将军伤势要紧,尤其是抓伤,夜里最易起变化,引发高热,需得有人时时看顾,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语气平静,带着医者天职般的责任感,却也刻意维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宋贺彦是何等敏锐之人,自然将她这份刻意的回避与少女的矜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他不再多言,只是依言缓缓闭上眼,配合着她的“疏远”,暗自调整着内息,试图引导体内微弱的内力流转,以缓解伤处的剧烈痛楚。

后半夜,棚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转小,最终在黎明前彻底停歇,天地间只余下檐角偶尔滴落的、积蓄已久的雨水,敲打在下方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清脆而略显孤独的“嗒、嗒”声响,反而更衬出山野的寂静。

秦雅露几乎一夜未眠,像个最为警觉的哨兵,时刻留意着棚内每一位伤员的情况,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呼吸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宋贺彦的方向,因为现在不方便进空间,野外也没有缝合的条件,只能依赖于银针、灵泉水和外伤药物,他生怕他失血过多引起发热等并发症。

直到天光微亮,灰白的光线透过棚壁的缝隙渗入,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她再次伸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确认他呼吸平稳绵长,并无异常,那颗一直紧绷着、高悬着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她极轻地舒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然后才敢倚靠着身后粗糙而冰冷的棚柱,合上眼睛假寐片刻。即便是短暂的休息,她也依旧保持着警醒的姿态,不敢完全沉入睡眠。

翌日清晨,天光彻底放亮,山林从沉睡中苏醒,鸟鸣声逐渐变得清脆起来。经过秋雨彻夜的洗涤,林间空气清新得醉人,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被雨水浸润后散发出的湿漉漉的甘甜气息。

树叶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初升朝阳的斜照下,每一滴都像钻石般折射着璀璨耀眼的光芒,景象如梦似幻。

秦雅露睁开眼,短暂的休息让精神稍振。她立刻起身,先是就着水囊中所剩不多的清水仔细漱了漱口,洗去满身的疲惫,随后便依次为宋贺彦、银豹、银七和其他几位伤势较重的暗卫仔细检查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被血和汗浸透的旧绷带,仔细观察伤口愈合情况,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清水重新清洗创面,然后敷上新的药膏,再用洁净的棉布条重新包扎妥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轻柔且精准,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一切处理停当,她转向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与锐利的宋贺彦,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和一丝不容乐观的提醒:“少将军,万幸的是伤口没有红肿化脓,暂无感染迹象。但你失血过多,元气大损,非一日可复,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切忌再牵动伤口,否则极易崩裂,难以收拾。况且,银豹和银七的伤势也需稳定,不宜过度劳累、频繁奔波。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雨后路滑泥泞难行,加之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猛兽或其他潜在危险。若再遇险情,以我们眼下人马俱疲、伤员累累的状态,恐难应对周全,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