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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天四夜,她们昼伏夜出,在空间的掩护下休息、规划路线,行动越发谨慎和熟练。每个夜晚,她们都穿行在绝望的土地上,目睹着一幕幕人间惨剧,也见证着生命在绝境中爆发的奇迹:

她们见过母亲发现粮食后,几乎疯狂地把生米嚼碎了,强行喂进奄奄一息的孩子嘴里,心软下丢去些软糯的糕点;

见过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捧着米袋,对着苍天磕头不止,直到额头渗出血迹;

也见过一群原本可能为了一口食物就能拼个你死我活的流民,在得到足够的粮食后,竟然开始互相谦让,搀扶起倒地的弱者。

每一次放下粮食,都像是在干涸皲裂的土地上投下一颗饱满的生命种子。

所有粮食发放完毕,秦雅露和司洛昀在高坡上汇合。两人都带着满身风尘与疲惫,但眼神明亮。

“大家都吃上饭了,真好。”秦雅露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欣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司洛昀望着远方,一向清冷的眼眸中也映着晚霞,带着明显的暖意:“嗯。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不再多言,寻了一处芦苇丛生、极为隐蔽的河道拐弯处,确认四周绝对无人后,放出了空间里的摩托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平静的闽江水面,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她们不知的是,有一行人,正与他们一样往他们的别院赶路!

六日后,苏城,松风别居

冬日昼短,夜幕早早地笼罩了松风别居。庄子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四下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巡夜人踩在冻土上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首领!”一声压低的声音在厢房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一名当值的暗卫快步走进,向正在查看布防图的暗五禀报:“庄子南面溪流对岸方向,似乎有异常的内力波动,很微弱,但感觉人数不少。”

暗五立刻放下手中的图卷,眼神锐利起来。他抬手示意暗卫噤声,自己凝神细感——果然,一阵极其微弱、却绝非庄子内部人员应有的内力涟漪,正从溪对岸的方向隐隐传来。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动,已来到屋顶。推开一道缝隙,冬夜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他拿起赵忻留下的单筒“千里镜”,调整焦距,犀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仔细扫过暮色中那片枯黄的河滩与对岸的草丛。

镜头缓缓移动,突然定格。只见对岸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枯草深处,赫然隐藏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他们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呼吸压得极低,但那种训练有素所带来的独特气场,以及偶尔兵刃反射出的微弱寒光,却逃不过暗五这等高手的眼睛。粗略估算,竟有百人之众!

暗五心下猛地一沉,轻轻合上窗缝,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隔绝了那潜在的杀机。他转头对那名暗卫低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暗卫即刻进入一级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也不可惊动对方。”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暗五深吸一口气,知道事态严重,必须立刻禀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迅速而无声地穿过庭院,来到司洛昀书房外,按照约定好的紧急暗号,轻轻叩响了窗户。

“进来。”房间里传来司洛昀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她似乎也还没睡。

暗五闪身进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大姑娘,情况紧急!溪对岸的草丛里,埋伏了至少一百多个好手,看他们的隐藏方式和气息,绝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卫!”

司洛昀正在做研究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瞬间就恢复了冷静。她放下笔,语气沉稳地下达指令:“知道了。立刻去请丝琴、苏先生和周伯、吴伯到前厅开会,动作要轻。”

很快,前厅里烛光亮起,映照出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司洛昀和闻讯赶来的秦雅露坐在主位上。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司洛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被盯上了。溪对岸现在埋伏了超过一百名敌方暗卫,今晚他们一定会动手。现在,听我安排。”

她首先看向经验丰富的周伯:“周伯,你立刻组织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最

小的动静,把庄子里的老人、孩子和妇女全部安全转移到各家各户的地窖里躲好,绝不能发出大的声响引起对岸怀疑。”

“明白!交给我!”周伯重重地点了下头,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司洛昀接着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丝琴:“丝琴,吴伯你们负责别院里所有的侍女、仆役,统一带领他们进入庄子下面那个最大的公共地窖隐蔽。没有收到安全的信号,任何人绝对不能出来。”

“是,大姑娘!属下这就去办!”丝琴\\吴勇也领命而去。

她又看向暗卫首领暗五:“暗五,你带上你三十名暗卫兄弟,利用岸边岩石和树木的阴影作为掩护,悄悄埋伏在溪流我们这一侧,构成第一道防线。我会亲自过去坐镇。”

“属下遵命!”暗五眼中闪过战斗的火焰。

“苏先生,”司洛昀看向庄子里的大管事苏砚秋,“请你立刻动员庄子里所有能战斗的青壮年,给他们分发袖箭和弩机,让他们占据庄墙、屋顶和巷道的有利位置,组成第二道机动防御线。大家都要穿上二姑娘之前设计的护甲,注意保护自己,以远程干扰和策应为主,听暗号行动。”

“属下明白,这就去组织人手!”苏砚秋沉稳地应答。

最后,她看向秦雅露:“露露,你发布信号在后山山脚下等少将军派驻在山上的队伍,让他们先隐藏在后山脚下,注意其他方向是否有敌人,避免腹背受敌。”

“好!我马上去!”秦雅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松风别居就像一台突然被唤醒的精密机器,在浓浓的夜色中,无声且高效地运转起来。人员疏散、武器分发、阵地布置,一切都在压抑的寂静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庄子陷入了一种刻意营造的安静之中,但这种安静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在地窖深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人们不安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周武和丝琴并肩巡视着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脚步声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地窖设计精巧,虽是一户一个独立空间,外加一个别院的大地窖,但下面却是相通的。赵忻当初特意设计了各种机关暗道,只将开启方法传授给了几个核心人员,周武便是其中之一。

当周武巡视到庄子原佃户区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丈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是周武昔日的战友,如今已是耄耋之年。老周啊,老人声音沙哑,让我这把老骨头出去吧,总能替年轻人挡几剑!

周武立即上前扶住老战友的手臂,掌心传来老人微微的颤抖。他语气坚定却不失温和:李老这话说得不对。咱们庄子上的每个人都是珍贵的,您若是出去了,岂不是要让大姑娘她们分心保护?他环视四周惶恐的面孔,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地窖里有二姑娘布下的机关,比外面安全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的一声哭出来,打破了地窖里压抑的寂静。丝琴立即上前,轻盈地蹲下身,将孩子搂入怀中。她轻声哼唱起柔和的江南小调,手指有节奏地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歌声婉转,仿佛能驱散地窖中的阴霾。

她抬头对忧心忡忡的妇人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大家放心,这地窖结实得很。庄子的存粮都在地窖,而且二姑娘还特意让人挖了井,足够我们待上很久的。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橘皮,大家要相信三位姑娘,虽然平日都是二姑娘带着大家练武,但是,大家也都看到过,大姑娘也是很厉害的。

周武和丝琴一家一家地安抚着众人。这是庄子第二次遇到这样的事,但,这次的危机程度明显更甚,庄子的一切安排,让大家的身体都很紧绷,恐慌在所难免。他们理解大家的心情,只能不断地安抚,给孩子们分发麦芽糖,又安排了些简单的吃食,希望能稍稍平复众人紧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