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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那句“大家都有”如同帝王大赦天下的诏书,总能暂时平息这群“饿狼”的喧嚣。毕竟,雨露均沾了不是?然而,我显然低估了这群人,尤其是黑瞎子那厮,胡搅蛮缠和蹬鼻子上脸的本事。

群里的@提示音并没有如我所愿地消停下去,反而以一种更加执着、更加密集的频率响了起来。始作俑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戴着墨镜、唯恐天下不乱的黑瞎子。

「@吴吴吴 大徒弟!我的菌子呢?这都一天了,怎么连个影儿都没看到?物流信息都不更新!你是不是糊弄为师呢?」——这是发货后第一天的上午。

我耐着性子回复:「瞎子,普通快递,没那么快,再等等。」

「等?等到猴年马月?菌子都要在路上变成蘑菇干了!@吴吴吴 为什么人家花儿爷的就能隔日达?还是加急?」——下午,他又来了,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我嘴角抽搐,试图讲道理:「小花那是……特殊情况。咱们要节约成本。」

这时,小花恰到好处地冒泡,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刀:「@黑瞎子 自然是因为我对无邪哥哥而言,比较重要。」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 我就知道!这朵黑心莲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煽风点火的机会!

果然,黑瞎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我的消息如同连环炮:

「@吴吴吴 听听!听听!重要!原来在你心里为师就是个不重要的!」

「@吴吴吴 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吴吴吴 我不管!我的菌子必须尽快到!不然我就……我就去雨村门口拉横幅!控诉你欺师灭祖!」

「@吴吴吴……」

接下来的半天,我的手机几乎成了黑瞎子的专属呼叫器。他变着花样地@我,从质疑我根本没寄,只是空头支票,到哀叹自己人老珠黄不被徒弟待见,再到威胁要断绝师徒关系,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最后甚至开始刷屏发表情包——全是各种哭唧唧、上吊、心碎、以及“你不爱我了”的卡通小人。

黎簇那小子也跟着起哄,时不时@我一下,言简意赅地表达不满:「慢死了!」「无邪你行不行?」苏万则依旧走乖巧路线,但发的[期待][等待]表情包也无形中增加了我的心理压力。秀秀偶尔发个“蹲蘑菇”的可爱表情,张海客和刘丧虽然没再直接@我,但那沉默的围观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第一天就在这种密集的、令人烦躁的@中艰难度过。我还能勉强维持着理智,偶尔回复一句“在路上,别急”,或者干脆发个“。”表示朕已阅。

到了第二天,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黑瞎子似乎把催蘑菇当成了日常任务,从早上八点开始,每隔一小时左右就要@我一次,询问物流动态,附带各种“凄凄惨惨戚戚”的言论。我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太阳穴那里的血管一直在突突地跳,连带着看后院那些还在努力生长的蘑菇都觉得它们长得太慢,是一种罪过。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当黑瞎子再次用一连串“@吴吴吴 徒儿你看窗外,那像不像我飞走的菌子?”的文艺(并不)腔调刷屏时,我的耐心彻底宣告耗尽。

“够了!”我低吼一声,手指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狠狠地点开了群设置,找到了那个救命的选项——【消息免打扰】。

世界,瞬间清净了。

那不断蹦出来、带着红色@标记的气泡消失了,持续不断的提示音也戛然而止。我长长地、舒坦地吁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耳根子和脑子都得到了解放。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然而,我显然还是太天真了。我设置了免打扰,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设置了,更不代表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会放过我。

胖子,就是这个“某些人”中的杰出代表。

他显然没有屏蔽群消息,并且极其乐于见到我吃瘪。于是,喜来眠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我坐在柜台后,试图用看账本或者擦拭柜台来平复心情,胖子则优哉游哉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就放在手边。

“叮咚~”

提示音一响,胖子立刻精神抖擞地拿起手机,看一眼,然后就用他那洪亮的、带着明显戏谑的嗓门,开始进行“实况转播”:

“哟!黑瞎子又来了!‘@吴吴吴 大徒弟,你是不是把为师的地址写错了?怎么物流显示还在你们省打转?’啧啧,这怨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过一会儿。

“嘿!黎簇那小子也等不及了!‘@吴吴吴 蜗牛爬都该到了!’”

“哎呦喂,秀秀小姐发了个小猫挠墙的表情,说‘菌子再不到就要过期啦’……哈哈哈,这帮人可真能闹腾!”

“啧啧,小花又说话了,‘看来我的菌子果然是独一份的及时。’……天真,你看人家花儿爷这拉仇恨的水平!”

胖子一边读,一边还自带点评,时不时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那模样,比听相声还开心。我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不要跟这死胖子一般见识,但那些通过他嘴巴复述出来的、充满“殷切期盼”和“强烈谴责”的话语,还是像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让我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烦躁感又一点点冒头。

群里的人,见@我如同石沉大海,半天得不到回应,大概也猜到了我可能屏蔽了群消息,或者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想看手机了。

于是,他们升级了“攻击”方式。

首先打响第一枪的,依旧是黑瞎子。

我正在后院检查菌包的长势,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黑瞎子”三个大字。

我盯着那名字,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最终还是认命地滑开了接听键。

“喂?瞎子……”

我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黑瞎子那夸张的、带着哭腔(装的)的声音:“大——徒——弟——!为师等的花儿都谢了!我的菌子是不是被快递小哥私吞了?还是你压根就没寄?你不能这样啊!为师年纪大了,就这点念想……”

我耐着性子解释:“寄了,真寄了,普通快递就是慢,你再等等……”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了!”

我好说歹说,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安抚住他,挂断电话后,感觉比下地干了一天农活还累。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的手机仿佛成了热线电话。

黎簇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冲得很:“无邪!蘑菇呢?你是不是耍我?”

苏万打来,声音倒是软软的,但内容同样催命:“师兄,我的那份……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呀?”

连秀秀都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甜甜的,但目的明确:“无邪哥哥,我的蘑菇迷路了吗?要不要我去接接它呀?”

张海客倒是没打电话,但他发了一条措辞严谨、看似关心实则催促的短信过来:「无邪,菌菇娇嫩,恐路途耽搁影响品质,不知物流可还顺畅?」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感觉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帮家伙……至于吗?!不就是点蘑菇吗?!怎么跟追债似的!

我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对我们亲手种蘑菇这件事,产生了一丝悔意。

胖子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拍了拍我的肩膀:“天真同志,感受到大家如火的热情了吗?这就是咱们喜来眠牌菌菇的魅力啊!”

我懒得理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手机扔进门口的溪水里,图个清静。

这蘑菇送的,简直是请回来一群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