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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all邪短篇 > 第5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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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山那天下着毛毛雨,我蹲在泥地里研究那截生锈的雷管,裤脚沾满苍耳籽。张起灵用树枝拨开腐叶堆,露出下方新鲜的翻土痕迹,蚂蚁正排着队搬运某种深蓝色晶体。

这玩意儿看着像化肥?我凑近观察,却被张麒麟拎着后领拽开。

硝酸甘油。他指尖粘了点粉末,在鼻尖轻嗅,纯度很高。

我倒吸一口冷气,当年三叔炸矿洞的场景闪过脑海。刚要说话,头顶突然传来树枝断裂声。张麒麟瞬间把我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出鞘三寸。

别紧张,是我。黑瞎子从树杈上翻下来,墨镜片上沾着蛛网,花儿爷让我来看看你们私奔到哪了。

我捡起块石头砸他:私奔个鬼!

山下有车队。黑瞎子突然正经起来,五辆路虎,挂着桂A牌照,轮毂有改装痕迹。他抛给我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包云烟,他们落下的。

烟盒内侧用钢笔写着串数字,像经纬度坐标。张麒麟扫了一眼,手指在地面快速划动,湿润的泥土上渐渐显现出等高线图。

离这里二十公里。他抬眸望向东南方,溶洞区。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汪家人还是这么喜欢钻地洞。他忽然揽住我肩膀,徒弟,想不想玩票大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山下传来胖子用扩音喇叭喊话的回声:天真!你家小鸡越狱了!

等我们赶回喜来眠,场面堪比动物暴动。二十多只小鸡在餐厅里横冲直撞,乌骨鸡蹲在吊灯上睥睨众生,黎簇和苏万举着扫把上蹿下跳。最绝的是谢雨臣,他居然站在收银台上用领带当套索,精准地套住一只跳上酒柜的鸡崽。

小花小心!我看着他在倾斜的台面上摇晃,心脏差点停跳。

千钧一发之际,张海客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当人肉垫子。两人摔作一团时,乌骨鸡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所有小鸡瞬间定格,齐刷刷朝后门方向逃窜。

张麒麟拎着把小米站在门口,活像迪士尼在逃公主。鸡群围着他打转,乖顺得不像话。

牛逼啊!黎簇瘫在地上喘气,张爷连鸡都能驯服?

谢雨臣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张海客,理了理凌乱的衬衫:张先生倒是很会挑时候出场。

张海客摸着后脑勺苦笑:我送饲料来的...他指指门外堆成小山的麻袋,顺便汇报族长,香港那边...

等等!我揪住他衣领,你早知道这些鸡有问题?

辨识毒物的本能嘛。他无辜地眨眨眼,刚才乌骨鸡示警,说明...话音未落,后山突然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吊灯剧烈摇晃。

张麒麟眼神骤变,抄起墙角的登山包就往外冲。我下意识要追,被黑瞎子按住肩膀:小朋友看家。

凭什么?我挣扎着抗议,我也是下过斗的!

谢雨臣把车钥匙抛给黑瞎子:副驾归我。转头对我挑眉,管好你的鸡。

望着越野车绝尘而去,我气得直跺脚。张海客整理着饲料袋,冷不丁开口:他们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我踹飞脚边的空罐头,十年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十年前你没被人在茶里下过蛊。他轻飘飘扔出个炸弹,云南寄来的包裹,签收人是你。

我浑身血液凝固。上个月确实收到箱匿名普洱茶,胖子还夸茶汤透亮...

放心,我调包了。张海客推了推眼镜,不过族长似乎知情,最近总检查你的茶杯。

我突然想起张麒麟每次泡茶时奇怪的试饮动作,喉咙像塞了团棉花。黎簇凑过来递上手机:无邪,苏万查到了,那个坐标是废弃铜矿...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突然闪烁红点,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苏万脸色煞白:这是我在后山装的简易报警器...

爆炸声接二连三传来,地面开始轻微震颤。乌骨鸡集体炸毛,扑棱着翅膀往鸡舍钻。张海客突然把我推进柜台:带黎簇和苏万躲好!

玻璃窗应声而碎,三个蒙面人持枪闯入。我条件反射般按下收银机旁的按钮——胖子装的防盗电网瞬间启动,为首的家伙被电得直抽抽。

牛逼啊!黎簇边往柜台下钻边喊,王胖子终于干了件人事!

第二个歹徒举枪瞄准时,张海客甩出钢笔击飞手枪,金属笔尖深深嵌入墙内。我趁机抡起灭火器砸过去,白雾弥漫间听到苏万在打电话报警。

最后一个歹徒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解雨臣留下的鳄鱼皮包,我脑子一热扑过去,子弹擦着耳廓飞过。滚烫的血滴在眼皮上,视线瞬间模糊。

无邪!张海客的惊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混乱中,乌骨鸡像黑色闪电般扑向歹徒面门。惨叫声里,我被人拦腰抱起,熟悉的沉水香笼罩下来。

小哥...我抓紧他衣襟,你怎么...

巡山道有捷径。他声音带着喘息,手指快速按压我肩头止血,别说话。

后来据胖子说,他们赶到时场面极其玄幻:张海客在用钢笔戳人穴位,乌骨鸡在啄人眼珠子,我窝在小哥怀里指挥黎簇用扫把补刀。最绝的是谢雨臣,他居然从鳄鱼皮包里掏出把袖珍手枪,枪柄上镶着碎钻。

早知道大花你有这宝贝...胖子处理着我耳朵上的伤,咱们还装什么防盗网?

黑瞎子拎着个昏迷的俘虏进来:问清楚了,汪家残部,冲着哑巴来的。他踢了踢脚下的人,还有个好消息,他们在山里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

青铜铃铛。张麒麟突然开口,从包里取出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暗绿色的铜锈间,隐约可见人面鸟的纹路。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当年在七星鲁王宫见过的六角铃铛!

谢雨臣用丝帕包着手接过:汪家想复制青铜树的力量?

不止。黑瞎子摘下墨镜擦拭,露出罕见的严肃神色,他们在找终极。

这个禁忌的词汇让空气骤然凝固。张麒麟忽然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温度透过纱布传来:别怕。

我反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指节有新添的擦伤。这些伤是为我受的,这个认知让我心脏揪痛。

警察来做笔录时,我们统一口径说是抢劫未遂。张海客亮出某个特殊证件,警车很快呼啸着离开。苏万泡了安神茶给大家压惊,黎簇却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怎么了?我揉他脑袋,吓到了?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无邪,为什么你总是被卷进这些破事!通红的眼睛瞪着我,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愣在原地。十五岁的黎簇和眼前十九岁的青年重叠,那些被我强行拽进命运的怨恨与委屈,从未真正消失。

张麒麟突然提起黎簇的后领:喂鸡。

黎簇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吓到鸡了。小哥一本正经地说,去道歉。

看着黎簇被拎去鸡舍的背影,我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转头发现谢雨臣正在给黑瞎子包扎手臂,张海客蹲在院子里研究弹孔,胖子哼着小调在厨房炖红烧肉。

暮色四合,乌骨鸡发出轻柔的咕咕声。张起麒麟默默擦着那个青铜铃铛,忽然将它沉入水井。

结束了?我问。

他摇头,把我的手按在胸口。心跳平稳有力,透过绷带传来细微震动。

你在,就不怕。他说。

夜风拂过后山的焦土,带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但此刻的喜来眠亮着暖黄的灯,像惊涛骇浪中永不沉没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