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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all邪短篇 > 第10章 秋日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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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喜来眠的屋檐下已经挂满成串的柿饼。金灿灿的果脯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像是悬在空中的小太阳。张麒麟踩着梯子调整麻绳间距,工装裤口袋里探出个橘色猫头——警长正试图偷吃晾晒的柿霜。

小哥!左边那串再高半寸!我举着手机找角度,对,这样拍出来光影效果最好。

镜头里忽然闯入黑瞎子的墨镜,他叼着柿蒂含糊不清地说:徒弟,你这构图不如拍我。说罢摆出个瑜伽树式,震得头顶的柿饼簌簌往下掉。

谢雨臣从二楼窗户探出身,金丝睡袍在晨光中流光溢彩:砸坏一个赔五百。话音刚落,胖子端着竹匾冲出来接柿饼,活像杂技团里抛碗的艺人。

这场闹剧最终以警长扑进竹匾告终。我们蹲在院子里挑拣柿饼时,村支书老周骑着小电驴突突驶来,车筐里塞着大红请柬:吴老板,今年秋日祭定在你们喜来眠办咋样?

秋日祭是雨村百年传统,要准备十二道山珍宴、扎三十六盏竹骨灯笼,还得在祠堂前跳祈福舞。胖子盯着请柬上的菜单直咽口水:这蕨菜炖山鸡,胖爷我能炫三锅!

重点是这个吗?我戳着主祭人三个字发愁,往年都是村长主持...

现在你是雨村门面。谢雨臣不知何时换了身月白长衫,执扇轻摇的样子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服装道具我包了。

黑瞎子突然从房梁倒挂下来:花儿爷,给我也整件戏服呗?

你扮钟馗正合适。谢雨臣扇尖挑起他的墨镜,驱邪。

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张麒麟在后山挖了三天,竟真寻到眼温泉。汩汩热泉注入青石砌成的汤池,蒸得竹林云雾缭绕。黎簇用无人机航拍时,发现池子形状酷似胖子的侧脸。

这是艺术!胖子叉腰站在池边,等胖爷百年之后,这就是我的等身像!

苏万带着小学生做竹灯笼,结果教出满村抽象派艺术家。七岁的狗蛋把灯笼扎成奥特曼造型,八十岁的王阿婆则做了个会转的走马灯,画着喜来眠众人喂鸡的场景。

最头疼的是祈福舞教学。张麒麟被推举为领舞,此刻正对着手机视频学动作。当他第三次同手同脚时,警长笑得从柿子树摔进汤池,溅了黑瞎子一身水花。

哑巴张,黑瞎子抹着脸上的温泉水,你这肢体协调性还不如我家扫地机器人。

祭典前夜,祠堂供桌上的三牲祭品不翼而飞。村长举着电筒的手直哆嗦:莫不是山神发怒...

手电光扫过后窗,几根橘色猫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我拎起正在打饱嗝的警长,发现它胡须上沾着酱汁:你这馋猫!

临时救场组在凌晨两点紧急集合。谢雨臣一个电话调来冷链车,冰鲜猪羊在晨雾中冒着寒气。张麒麟默默磨刀,刀刃映着黎簇惨白的脸:真要我扮童男?

全村就你俩细皮嫩肉。胖子往苏万脸上扑粉,多好,跟纸扎人似的。

黑瞎子抱来捆红绸:要不要绑个蝴蝶结?

祠堂钟声敲响时,我们终于凑齐祭品。我捧着青铜酒樽的手直冒汗,礼服层层叠叠的衣摆缠住脚踝。张麒麟突然伸手扶住我后腰,祭祀铃铛在他腕间叮咚作响。

仪式进行到献舞环节,变故陡生。原本该喷洒干冰的机器突然炸响,浓烟中蹿出个戴傩面的黑影。人群惊叫推搡间,谢雨臣的玉冠被打落,黑瞎子飞身接住的瞬间,傩面人突然朝供桌扑去。

拦住他!我扯着繁复的礼服追赶,他要动祭品!

张麒麟足尖轻点供桌,黑金古刀并未出鞘,只用刀柄击中对方膝窝。傩面跌落时露出张熟悉的脸——竟是镇上烧烤摊的老赵!

我就想偷个猪头...老赵哭丧着脸,生意被喜来眠抢完了...

这场闹剧以胖子请全村吃烧烤收场。老赵的烤架支在喜来眠门口,张麒麟默默帮他串肉,吓得老赵差点把孜然撒成砒霜。谢雨臣的金丝长衫溅上油渍,黑瞎子趁机说要帮他。

夜幕降临时,真正的重头戏开场。三十六盏灯笼同时点亮,狗蛋的奥特曼灯笼在夜空中投射出光之巨人。温泉池飘满莲灯,王阿婆的走马灯映着水波,将我们喂鸡的身影投在竹林间。

祈福舞音乐响起,张麒麟踏着鼓点跃上祭台。玄色宽袖在风中翻飞如鹤翼,银线绣的暗纹随动作流转,竟是与当年青铜门如出一辙的云雷纹。当他旋身击掌,祠堂屋檐的铜铃无风自鸣。

这哪是祈福舞,黑瞎子往我手里塞了把烤串,分明是请神咒。

话音未落,后山突然升起流萤万千。幽绿光点汇聚成河,绕着喜来眠缓缓流淌。黎簇的无人机镜头里,萤火竟组成个巨大的字。苏万翻着古籍惊呼:县志记载,百年前祭典就有此异象!

人群沸腾着下跪叩拜时,我瞥见张麒麟在祭台边缘悄悄收起个玻璃瓶。瓶底的荧光粉末在月色下泛着微光——这个的制造者正被警长追着讨要小鱼干。

篝火晚会持续到后半夜。谢雨臣的丝绸礼服成了抹布,黑瞎子用烤签给他雕了支发簪。张海客醉醺醺地教乌骨鸡行英式屈膝礼,小粉鸡们跳累了,挤在胖子肚皮上打盹。

我溜到温泉池边透气,发现张麒麟正在修补走马灯。他指尖沾着鱼胶,小心地将我喂鸡的画面贴回灯壁。月光透过竹影洒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阴影。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蹲在他身边,王阿婆说瑕疵才是手艺的灵魂。

他轻轻转动灯架,残缺的画面在烛光中流转,竟呈现出动态效果:我弯腰撒米,小鸡们扑棱翅膀,连警长偷鱼的场景都栩栩如生。

这是...我凑近细看,发现每处破损都被巧妙补上金箔。

金缮。他手指抚过裂缝,残缺亦是圆满。

前院突然传来巨响,黑瞎子把烟花筒当火箭炮放。火树银花中,谢雨臣的骂声与胖子的笑闹混作一团。张麒麟忽然握住我的手,将枚温热的物件放入掌心——是青铜铃铛熔成的戒指,内侧刻着极小的小篆。

小哥,这...

他垂眸为我戴上戒指,指尖在微微发抖。远处又炸开一朵烟花,映亮他泛红的耳尖。温泉池的倒影里,两尾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惊散流萤,像撒向人间的星屑。

祭典过后,喜来眠成了网红打卡点。城里人举着蹭欧气的牌子来摸青铜铃铛,警长靠卖萌骗到无数小鱼干。老赵的烧烤摊并入院落,他研发的青椒炒饭烤苕皮意外爆火。

谢雨臣在温泉池边建了玻璃茶室,整日与黑瞎子对弈斗茶。张海客给每只鸡装了GpS脚环,说是要写《现代养鸡管理学》。梨簇和苏万开学前夜,偷偷在麦田里埋下时间胶囊。

秋雨渐凉的傍晚,我窝在收银台整理账本。张麒麟突然推门进来,发梢沾着山雾,怀里抱着新采的野菊。警长跳上柜台打翻砚台,墨迹在账本洇开,恰似那年塔木陀的星空。

赔你。他摘下挂在颈间的玉坠,墨色麒麟踏着火红的流苏。

门外风铃轻响,混着胖子招呼客人的嗓门,黑瞎子弹错的吉他旋律,谢雨臣嫌弃的冷笑,还有乌骨鸡追逐落叶的扑棱声。我摩挲着玉坠上的纹路,突然觉得这鸡飞狗跳的日子,或许就是最好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