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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all邪短篇 > 第17章 大暑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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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暴雨在瓦檐上砸出千军万马般的轰鸣,我蹲在喜来眠的阁楼整理旧物。樟木箱里突然滚出个铜锈斑斑的铃铛,正是当年在塔木陀系在阿宁脚踝的那只。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纹路,楼下突然传来张海客的惊呼:族长!香港传来急讯!

木梯吱呀作响间,我看见张麒麟握着一卷泛黄的电报站在天井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进衣领,将汪家余孽异动的字迹晕染成模糊的墨团。谢雨臣的竹扇地合拢,扇骨上的微型显示屏跳出数十个红点——全息地图显示那些光斑正在向雨村聚拢。

来得正好。黑瞎子嚼着草茎笑出声,墨镜倒映着廊下成排的兵器,胖爷的新菜刀还没开刃呢。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陶瓷碎裂的脆响。梨簇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脚下是摔成八瓣的珐琅药罐。褐色药汁顺着少年精瘦的脚踝蜿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诡谲的图腾。

无邪...他抬头时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你给我的安神药...尾音被惊雷劈碎,闪电照亮他锁骨处蔓延的青色血管,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张麒麟突然掷出黑金古刀,刀鞘精准击碎西墙的琉璃花窗。暴雨裹着个黑影跌进来,汪家人标志性的青铜面具裂成两半,露出底下布满尸斑的脸——分明是上个月下葬的村口王老汉。

活尸!苏万的白大褂擦过我身侧,试管里的药剂泼在尸体上腾起紫烟。腐肉遇药即溶,露出森森白骨上雕刻的凤凰纹身。解雨臣的鎏金剪子突然转向,直刺我身后虚空:滚出来!

金属相击的火星中,黑瞎子擒住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绷带散落处,竟是本该在杭州休养的王盟!他瞳孔泛着诡异的银灰色,机械地重复着:老板...七星鲁王宫...

摄魂术。张海客的平板扫描出脑部异常放电图谱,是汪家的脑科禁术。

我正要上前,梨簇突然从背后勒住我的腰。少年滚烫的呼吸喷在耳后:别动。他指尖的薄刃抵着我颈动脉,你猜这次我要你身上哪个零件?

阁楼陡然陷入死寂。谢雨臣的银针、黑瞎子的铜钱、张海客的麻醉镖同时对准梨簇,张起灵的刀尖却在微微颤抖——这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见他握不稳刀。

小兔崽子!胖子举着炒勺从厨房冲出,你他妈中邪了?

比中邪有趣多了。梨簇低笑着舔过我耳垂,刀刃在皮肤上压出血线,汪家人给我看了点好东西......他空着的手抛出个投影仪,墙壁上立刻显现出古潼京的监控录像——我握着匕首划开他胸膛的画面,一帧帧循环播放。

苏万突然撞翻试剂架,淡蓝色烟雾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混乱中有人箍住我的腰,熟悉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是张麒麟。他抱着我撞破木窗跃下阁楼,身后传来谢雨臣的怒喝:分头追!

雨幕中的山路泥泞不堪。张麒麟后背插着半截箭矢,血迹在雨水中晕成淡红的溪流。我摸到他腰间冰冷的鬼玺,突然想起十年前在长白山,他也是这样带着我在雪崩中逃亡。

去祠堂。他咳出两口血沫,地下有张家密室。

百年祠堂的供桌下,暗门机关早已被破坏。九头蛇柏的藤蔓爬满甬道,青铜铃铛在阴风中叮当作响。最深处的水晶棺里,躺着个与我容貌酷似的男子,胸前插着柄刻满殄文的青铜剑。

这是...我抚过棺椁上的云纹,齐羽?

张麒麟突然将我按在棺盖上,沾血的手掌覆住我的眼:别看。他的吻比墓室还冷,唇齿间漫开铁锈味,汪家要的是终极,而他们认定的终极是你。

黑暗中有机关转动的轰鸣,整面墙壁缓缓移开。两千平米的密室里,六口青铜棺呈北斗状排列,每口棺前都立着块无字碑。张海客的惊呼从耳麦里传来:族长!不要启动...

已经晚了。张麒麟割破手腕将血抹在中央的日晷上,古老的机括声如同巨兽苏醒。梨簇的狂笑突然在墓室回荡,监控画面里他正把黑瞎子踩在脚下,谢雨臣的折扇插在自己肩头,苏万被铁链倒吊在半空。

选吧。少年染血的面容逼近镜头,要这些废物,还是...他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浮现出与我掌纹相同的印记,要你这个完美的复制品?

青铜日晷的血槽突然迸发红光,六具棺椁同时震颤着浮出地面。我望着水晶棺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听见无数记忆碎片在颅腔里炸响——二十年前三叔书房的檀香味、西沙海底墓摇曳的烛火、长白山青铜门后的风雪......最后定格在梨簇撕裂般癫狂的笑脸上。

别看。张麒麟的手掌更用力地捂住我的眼睛,却止不住指缝间渗入的幽蓝磷火。那些悬浮的光点渐渐汇聚成星图,正是我背上曾存在的麒麟纹身走向。

墓室东南角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九道青铜锁链破土而出,将六具棺椁吊至半空。每具棺材表面浮现出不同的图腾:凤凰、穷奇、獬豸......最后一具棺盖轰然掀开,里面蜷缩着浑身插满导管的小满哥!

他们复制了所有...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张麒麟的手臂,连狗都不放过?

不止。张麒麟突然抱着我滚向右侧,原先站立的地面刺出数十根淬毒钢针。暗处走出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手里拎着的正是昏迷的胖子,无邪,好久不见。

这声音让我如坠冰窟——分明是早已死透的汪家首领汪沧海!

惊不惊喜?面具人摘下面具,露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嵌着颗青铜义眼,从你出生起,汪家就为你准备了三百六十五个替身。他踢了踢脚边的胖子,现在,要不要看看这位老朋友肚子里有什么?

我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张麒麟死死扣住腰肢。他沾血的手在棺椁暗纹上快速敲击,古老的青铜机关发出类似摩斯密码的节奏。突然,整面刻满殄文的墙壁向内翻转,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试管矩阵——每个培养皿中都漂浮着的克隆体!

别动哦~汪沧海用我的声音撒娇,你猜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能不能骗过哑巴张的刀?

话音未落,张麒麟突然甩出三枚青铜钱。钱币精准切断小满哥身上的导管,老狗哀鸣着跌进我怀里。与此同时,耳麦里炸响黑瞎子的怪叫:大徒弟!闭眼!

强光闪过,所有克隆培养皿应声爆裂。谢雨臣的鎏金折扇旋转着劈开暗门,十二个穿着粉色西装的伙计端着造型奇特的武器冲进来——这居然是我上次开玩笑说想要的芭比梦幻特攻队!

小花你...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些镶钻的枪管。

闭嘴。谢雨臣甩出金线缠住汪沧海的义眼,回头再跟你算账。

真正的混战此刻才刚开始。张海客操控的无人机群撞碎水晶棺,苏万配制的药剂让青铜锁链锈成齑粉。梨簇突然从通风管跳下,手中军刺直取汪沧海咽喉,却被九个克隆体团团围住。

小心!我甩出腰间的洛阳铲,却见少年突然调转刀锋划开自己手腕。鲜血溅在克隆体脸上的刹那,那些突然集体抽搐着融化成一滩血水——原来真正的杀招藏在他的基因里。

汪沧海趁机甩出青铜铃铛,诡异的声波让所有人动作凝滞。张麒麟突然咬破舌尖,带着血腥气的吻封住我的唇。剧痛中,那些禁锢意识的声波竟化作清越的凤鸣,我背上的麒麟纹身突然灼烧般发烫。

张家古术......汪沧海踉跄着后退,你居然用命......

他未说完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梨簇的军刺从背后贯穿其心脏,刀尖挑着颗仍在跳动的青铜芯片。少年脸上溅满蓝血,笑容却干净得像初见时的中学生:无邪,我演技不错吧?

密室的崩塌始于一串连环爆破。张麒麟抱着我穿越枪林弹雨,身后是解雨臣与黑瞎子背靠背作战的身影。苏万用试管架临时组装的电磁炮轰开逃生通道,张海客的西装早被血染成抽象画。

最惊险的时刻,梨簇突然将我扑倒在地。克隆体的利爪擦着他脊背划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少年滚烫的眼泪砸在我脸上:当年在古潼京......我多希望你能这么护着我......

现在也不晚。我反手将匕首刺入克隆体眼眶,黏稠的蓝血喷了满身。突然发现这些怪物的致命点都在右眼——和汪沧海的青铜义眼位置一模一样。

逃亡路上,黑瞎子突然塞给我个锦盒。打开竟是当年在西王母宫丢失的鬼玺,只是表面多了道新鲜的刻痕——无邪专属。解雨臣的冷笑从前方传来:哑巴张用十座战国墓换的,感动吧?

穿过最后一道石门的瞬间,梨簇突然拽住我手腕。他背后的克隆体大军如潮水涌来,少年眼底闪着我看不懂的光:你说过,不会丢下任何同伴。

我尚未开口,张麒麟已斩断克隆体的手臂。黑瞎子吹着口哨抛来捆炸药:小狼崽子,接好了!

巨大的冲击波中,我们跌进地下暗河。等爬上岸时,梨簇正泡在水里给我渡气。他睫毛上挂着水珠,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汪家在我心脏装了炸弹,遥控器在......

在我这儿。苏万湿漉漉地爬上岸,手里举着个平板,三分钟前刚破解了信号。他眼镜片后的目光突然躲闪,不过需要持续生物电维持,就是说......

张海客默默递来电极贴片:建议每八小时进行皮肤接触。

于是接下来的返程路成了大型社死现场。每隔七小时五十九分,六个男人就轮流给我。谢雨臣的指尖带着龙涎香,黑瞎子的掌心有枪茧摩擦,张海客非要隔着西装量心跳,苏万红着脸用试管代替手指,梨簇则故意在我颈侧留下牙印。

最要命的是张麒麟——他总在深夜值守时解开我衣扣,用张家古法在心脏位置画符。某次被起夜的胖子撞见,第二天全村都传遍哑巴张夜夜给吴老板开光的香艳传说。

回到喜来眠那日,正值立秋。我们围坐在修复好的八仙桌前,黎簇突然将匕首拍在桌上:老规矩,谁输了谁退出。

黑瞎子转着鬼玺嗤笑:小崽子,爷玩这个的时候你还在......

他话音戛然而止。谢雨臣的鎏金剪子钉住七张纸条,每张都写着。张麒麟默默将纸条叠成纸船,放进后院的许愿池。

你早就知道?我戳了戳他腰间鬼玺。

他替我拂去肩头的桂花,但爱不是占有。

这句话引发新一轮混战。谢雨臣的茶盏砸在黑瞎子额头,张海客的平板拍飞黎簇的匕首,苏万配制的安神药误伤胖子,小满哥趁机叼走整只烧鸡。我蹲在许愿池边,看池底铺满的纸条随着锦鲤游动,突然被六个影子同时笼罩。

选吧。梨簇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今天必须......

他的话被烟花打断。夜幕中炸开的不是寻常焰火,而是用信号弹拼成的巨大二维码。扫码后是段视频: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穿着粉色衬衫的谢雨臣偷偷在我潜水服上绣小花;十五年前长白山,黑瞎子用狙击镜远远护送我进山;五年前古潼京,张海客的无人机在沙暴中定位;三个月前雨村,苏万熬夜调整喜来眠的监控角度......

最后的画面是张麒麟在祠堂刻碑,青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拍摄日期显示是昨天凌晨三点。

你们......我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六双手同时伸来,各自握着不同的信物:鬼玺、染血的绷带、鎏金扇坠、青铜芯片、试管项链,以及张麒麟从不离身的黑金古刀。

秋风穿堂而过,吹散满池写着我名字的纸船。我知道这个故事永远不会有结局,就像雨村的炊烟终年不散,就像那些藏在玩笑下的真心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