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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解宅安顿下来,稍作休整后,傍晚时分,我们一行人——我、闷油瓶、胖子,加上房子主人小花、来接机的黑瞎子和苏万,还有得到消息赶来的秀秀——齐聚在了别墅那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专业厨房兼宽敞餐厅里。没有选择去外面那些声名在外的餐厅,小花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家里自在”,便定下了今晚的家宴——火锅。这无疑是最能拉近距离、也最考验食材本味的吃法。

餐厅里那张长长的实木餐桌中央,已经摆上了一口定制的、中间带着精美鸳鸯隔断的黄铜火锅。清汤那边,是用老母鸡、猪骨、金华火腿等吊了不知多久的高汤,汤色澄澈,鲜香扑鼻;红汤那边,则是用多种辣椒、花椒、牛油炒制的底料,色泽红亮,辛香热辣,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而围绕着这口锅,桌子上摆开的阵仗,才真正让我见识了小花口中的“家常便饭”是什么水准。

胖子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空运来的澳洲雪花肥牛,大理石般的纹路清晰漂亮;片得薄如蝉翼的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梅花肉;活杀现处理的东星斑,鱼片晶莹剔透;比手掌还大的牡丹虾;饱满的藕带;以及一堆我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菌菇和时蔬。秀秀还笑眯眯地拿出了两瓶看起来就年份久远的红酒,说是助兴。

“我滴个乖乖……”胖子搓着手,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咽了口口水,“花儿爷,秀秀,你们这……也太破费了!这哪是吃火锅,这简直是炫富啊!”

小花正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着手,闻言抬眸,语气平淡:“你们远道而来,接风洗尘,应该的。” 秀秀也笑着接口:“就是,小邪哥哥,胖爷,张爷,你们千万别客气。”

我们带来的“土特产”也没能幸免。那箱被小心呵护的菌菇被打开,浓郁的、带着雨村山林气息的菌香瞬间弥漫开来,与桌上那些顶级食材的香气交织,竟毫不逊色。

“这就是你们自己种的?”黑瞎子拿起一朵品相完美的平菇,凑到鼻尖闻了闻,墨镜下的眉毛挑了挑,“嘿,这味儿正!比菜市场买的香多了!”

小花也走了过来,拿起一朵看了看,点头道:“品相确实不错。胖子,今晚就看你的了,这些菌菇,还有那只鸡,都处理了吧。”

“啊?”胖子愣了一下,有些肉疼,“都……都吃了?不留点明天宴会用?这可是咱们的招牌!”

小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运筹帷幄的笃定:“物以稀为贵。好东西,一次给够了,反而显不出它的好。明天的宴会,每桌有这么一小盘点缀,提提鲜,就够了。剩下的,今晚我们自己享用。”他顿了顿,看向我,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况且,明天是他们求着我办事,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好东西,自然要限量。”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的菌菇和土鸡,是作为“稀缺资源”和“特色亮点”出现的,目的是拔高宴会的格调和独特性,而不是作为管饱的普通食材。这是一种营销策略,也是一种地位彰显。

胖子显然也听懂了,小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高!花儿爷实在是高!胖爷我明白了!那就……吃!”

说干就干。胖子系上他带来的那件“厨神”围裙(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有喜剧效果),摩拳擦掌地开始处理食材。那只一路颠簸的老母鸡被麻利地宰杀洗净,一部分斩块准备下入清汤锅底,增加汤底的醇厚,另一部分最精华的鸡胸肉则被片成薄片,准备烫食。我们的菌菇也被他精心分拣,一部分品相最好的留着明天备用,其余则清洗干净,准备投入翻滚的汤锅中。

黑瞎子和苏万帮着摆碗筷、调蘸料。霍秀秀则优雅地醒着红酒。小花和闷油瓶则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声交谈着什么,内容听不清,但看表情,应该是在说明天宴会的一些安排。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铜锅里的汤底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白色的雾气带着诱人的香气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餐厅。我们七个人围桌坐下,明亮的灯光下,玻璃杯中的红酒摇曳生辉,映着一张张熟悉又带着些许久别重逢兴奋的脸庞。

“来!首先,欢迎咱们雨村F3……哦不,是厨神天团进京!”黑瞎子率先举起酒杯,嗓门洪亮,“预祝明天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也感谢花儿爷和秀秀小姐的盛情款待!”

大家都笑着举杯。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火锅宴正式开始了。肥牛卷在红汤里一涮即熟,蘸上特制的香油蒜泥碟,入口嫩滑,肉香与麻辣交织,让人大呼过瘾。清汤里的菌菇和鸡块慢慢炖煮,散发出愈发浓郁的鲜香。我们的雨村菌菇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放入锅中稍煮片刻,吸饱了汤汁后,口感滑嫩弹牙,那股独特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气的鲜味在口中爆开,连尝遍珍馐的解雨臣和霍秀秀都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嗯!这蘑菇,确实鲜甜!比上次你们寄过来的好啊。”秀秀夹起一片平菇,细细品味。

小花也点了点头,看向胖子:“火候掌握得不错,保留了菌子本身的风味。”

胖子得到肯定,更是得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他种蘑菇的心得,以及明天准备用这些菌菇做的几道药膳的构思。气氛热烈而融洽。

闷油瓶话依旧不多,但他涮菜、夹菜的动作很自然,尤其是将烫好的、我认为最好吃的部位,比如虾滑、澳带,总是默不作声地先夹到我碗里。我一开始还没注意,直到黑瞎子挤眉弄眼地咳嗽,我才反应过来,耳根有点发热,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吃了。

这顿火锅,吃的不仅仅是食材的顶级和新鲜,更是一种久违的、朋友相聚的温暖与放松。窗外是北京冬夜的寒冷与璀璨灯火,窗内是火锅蒸腾的热气、欢声笑语、以及流淌在彼此间无需言说的情谊。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里那点因为来到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拘谨也渐渐消散了。有这些人在身边,似乎哪里都可以是“雨村”。而明天的那场宴会,有小花运筹帷幄,有胖子大显身手,有小哥……嗯,镇场子,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只管享受这顿难得的、汇聚了山珍海味与真挚情谊的火锅盛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