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随我去一个地方吧,时间不会太久的,要做的也很简单,看到俑兵释放【寂灭】就可以了。”
凌青卿缠住双目,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可是大人……我的精神力和湮灭能量没有那么多……”
男人不语,将一支管装小药剂甩给了她。
“浓缩精神力恢复剂欧米伽型,正规军的东西,这么多够你用了,没有副作用的。”
凌青卿小心翼翼地将药剂收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级的东西。
“现在就出发吧。”
啪!
男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脚下的地面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像巨蟒一样缓缓蠕动起来。
没过多久,地面挪动的速度已变得飞快,稳稳地载着两人朝某个方向极速前进。
凌青卿极力稳住身形,偷偷地透过黑缎看着站得笔直的西装男子。
他现在所使用的能力,更进一步地坐实了他的身份,那个在花都地位凌驾于一切的家族。
慕容……
收回目光,凌青卿内心开始打鼓。
被【深渊】碾压,被叛离者完败,她似乎觉得成为挽歌的邪教分子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了。
在这个看似掌握着超越自然法则之力的组织之外,多的是更加强大的存在。
此次男人带来的信封上的内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而她却不得不被裹挟着参与进来。
她愈发质疑自己神使的身份,更准确的来说,她从未真正地适应过这个身份。
“神使小姐,就是这里了,麻烦你把里面的俑兵都解决一下吧。”
凌青卿面前的,是一座鸟语花香的村庄,与花都大部分的村子几乎都一样,只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点生机,少了点烟火气与活人气。
放眼望去没见到一个村民,只有十几尊巨大的土制俑兵,手持各式武器在低矮的房屋间徘徊。
再转身,名叫慕容伏的男人已转身准备离去。
“大人,您要走了?”
“我不适合长时间在外露面,接下来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了,挽歌的神使,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男人的面容逐渐丧失所有感情,随后头也不回地在土地的蠕动下消失在凌青卿的视野之中。
“不对啊……这个家族的天赋不就能控制俑兵吗?为什么要我来处理这种东西?”
唯一的可能,就是慕容伏本人都无法处理这些东西。
凌青卿来不及进一步细思,所有俑兵的头同时机械地猛然一转,目露凶光。
下一刻,毁天灭地的纯白光柱开始在村子内肆虐……
……
斜阳将俑兵的阴影拉长成扭曲的利爪,凌青卿的白发在烈日下泛起银芒。
二十多具土黄色俑兵横冲直撞而来,干燥的陶土表面布满龟裂,扬起的尘埃在光束中翻涌如金箔。
哔————!
黑缎下的两颗纯白眼珠,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第一道纯白光束切开热浪,前排俑兵胸腔炸开碗口大的空洞。
他们没有再生,被击穿后直接化作白灰飘散。
这就是【寂灭】作用,不仅湮灭物质,还可以使灵魂沉寂。
击溃俑兵的同时打散了用以维持他们的精神力,除非施术者用新一批物质生成俑兵,否则它们根本无法重组。
凌青卿的能力天生克制这一特性的死物,愈发游刃有余起来。
只有在这样的战斗中,她才能找回那不堪一击的自信与高傲。
三具持戈俑突然沉入地底,青石板路面隆起三道土浪急速逼近。
少女跃上晒谷架横梁,左眼光束犁过地面,两道土浪中的俑兵尚未露头便已在【寂灭】中汽化。
第三具陶俑却从她正下方破土而出,锋利的戈尖擦过腰侧,在她的风衣上撕开裂口。
凌青卿居高临下怒目一瞪,惨白光芒倾泻过后的地方空无一物。
原本的二十几具俑兵在猛烈的攻势下尽数消失,而凌青卿没有放松的时间,她只见到不远处的地面再度隆起,化作三米余高的人形。
对付俑兵她并无半点压力,只不过是重复的机械劳作,她就这样与那些没有生命没有灵智的麻木物体酣战一下午。
连续的【寂灭】让她的精神力很快见底,她没有犹豫,将慕容伏给的药剂一饮而尽。
海量的精神力开始在她的躯体内涌现,无与伦比的力量让她神清气爽。
该结束了。
双瞳同时迸发的光流在空中交汇成十字,将身边的大批俑兵连同方圆两米的地表蒸发成玻璃状凹坑。
没等凌青卿第二次使出此招,残存的数十具俑兵突然集体跪地,胸腔内浮出赤红咒文,咒力引发的地震使周围的所有房屋轰然倒塌。
一时间,无数巨大的土石方块与蔽眼的黄沙一同漫天飞舞,场面令人瞠目结舌。
凌青卿在飞扬的石块间闪转跳跃,纯白光束像伽马刀般精准切割。
几具俑兵在穿过尘幕的光柱中解体,凌青卿已经胜利在望了。
但最后剩余的五具,还没等她完成蓄力,迅速互相吸收融合,黄沙与尘土在蠕动之下组成了三头六臂的骇人巨物,手持巨斧,威压十足。
六把陶土巨斧劈落的瞬间,她迎着斧刃俯冲,白发拖出的光痕与双目喷射的白炽光束同时贯穿怪物的所有关节。
最后的光束将巨大人形的半边身子直接轰飞,夕阳恰好沉到远山缺口,将血红的阳光投射到凌青卿变得苍白的脸庞。
被击碎的陶土在空中最终崩溃为飘散的沙砾与细尘,在余晖的照耀下扬起一片金色的雾。
此时的星花草村已不复存在,整座村子的范围都是无色不成形的细沙与焦土,没有半块完整的土地。
凌青卿置身其中,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缓步向外走去。
慕容伏交给她的任务她不折不扣地完成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了,纷扰的思绪让她浮想联翩。
花都,【花魁】,慕容家族。
挽歌,神使,神明化身......
慕容伏那封信上的野心,让她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来。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女,加入挽歌也是被他们连哄带骗给骗进去的。
“高贵的神使,超凡的能力,虔诚的信仰,神明的垂爱......”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参与的事,她突然发现加入挽歌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内心逐渐升起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担忧。
【花魁】此次沉睡过后,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没有城主掌握实权的城市,总规范官就是权力的巅峰。
......
另一边,花都绝对法则总部。
西装男子透过窗户,看着夕阳露出了微笑。
另一位年轻男子谨慎而恭敬地在他身后立定。
“伏大人......【花魁】大人,似乎要提前醒了,预计时间要再缩短十五天。”
“知道了,三天前预计是45天对吧......那现在还有27天......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