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会城墙崩裂,垛口尽毁,守军死伤惨重,再也无力支撑。
罗绍清眼见大势已去,城池将破,外援无望,悲声长叹
“天王基业,今日尽毁于西!非我等不尽力,乃天势不在萧氏!”
叹罢,提刀下城,领最后亲卫死士,大开城门,冲出重围,欲拼死搏杀,以身殉国。
刚出城门,正遇粘得力铁骑拦路。粘得力横刀立马,大喝
“城池已破,何不归降!”
罗绍清目眦欲裂,挥刀直扑粘得力,拼死死战。奈何力穷势竭,满身创伤,交手十余合,气力耗尽,被粘得力一刀斩断兵刃,击杀当场!
主将尽灭,城池残破,守军再无战意,纷纷弃械跪地投降。
檀道济传令入城,安抚百姓,收敛尸骸,严明军纪,秋毫无犯。
楚军大旗高高插上四会城楼,这座番禺西面最后一道山水雄关,一朝陷落。
自此,封阳、端溪、羚羊峡、高要、四会五重屏障尽数荡平,自广信至番禺千里坦途,完全打通。
三十万楚国大军联营百里,兵锋直指南海郡治——番禺城!
薛丁山、檀道济、陶侃齐聚四会城楼,东望番禺,满目平川,再无阻隔。
檀道济抚掌大笑
“西线尽扫,萧衍根基裸露,主力远在会稽,回援无及!番禺孤城一座,旦夕可破!周公四年蛰伏,今日一战,底定岭南大势!”
薛丁山颔首传令
“休整三军,整兵东进,合围番禺,擒杀萧衍,荡平太平天国!”
番禺城内
此刻早已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萧衍高居天王大殿,连日接得败报,封阳失、端溪破、羚羊峡崩、高要陷、四会亡,西线五关尽丧,百战精兵、守城猛将或死或擒,数年积攒的西疆防线一朝崩塌。
城外联营百里,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三十万楚军铁桶合围,水泄不通。
萧衍坐于殿上,面色惨白
十指紧扣御座,再无往日割据岭南、雄视东南的天王气度
国师袁宏道侍立一旁,眉头紧锁,李长生化名李道、百里东君化名陈沂震等核心近臣分列两班,个个神色凝重,束手无策。
此刻番禺城内,仅剩万余老弱残兵、数千禁军护卫,精锐主力尽数随萧道成北上,腹地彻底空虚,无兵可战、无将可守。
楚军旦夕可破城,太平天国基业危在顷刻
萧衍万般焦灼,急声传令,八百里加急飞骑,星夜奔赴豫章、会稽前线,征召萧道成全军回援。
诏书中言辞恳切,许以重赏,严令萧道成舍弃江东所得地盘,即刻提兵南归,解围番禺,护持天王基业,誓言若能退敌,便封萧道成为岭南第一王,世袭罔替。
飞骑昼夜疾驰,不三日,诏书送至豫章前线。
彼时萧道成屯兵新淦,坐拥豫章南部数郡之地,兵势滔天。
起初萧道成领十万精锐北上,连下南野、赣县、雩都、庐陵、新淦诸城,转战豫章、会稽
一路收编降兵、吸纳地方豪强武装、收拢流民溃卒,更兼得豫章南部富庶之地山越族人踊跃加入之下,短短数月之间,兵力大肆膨胀,已然从十万之众扩至二十万雄兵
此时的萧道成,手握重兵,跨据豫章数县,地广粮足,兵甲精良,麾下萧天佐、萧天佑、赖元爵、陈金莺、李大銮、杨青山一众猛将尽皆效命
麾下将士只知有萧将军,不知有萧天王
他坐拥半壁豫章,虎视江东,早已不复当初屈居萧衍之下、俯首听命的宗族将领模样,心中自立之心,早已悄然生根发芽。
昔年他辅佐萧衍起事,不过倚仗宗族名分、顺势建功
如今手握二十万重兵,割据富庶疆土,眼见萧衍困守番禺孤城、基业倾覆,乱世格局已然大变,又怎肯再束手归藩、屈居人下?
。。。。。。。。
当日接得萧衍回援急诏,萧道成端坐中军大帐,展书阅览,神色淡漠,无半分焦急忧国之色。帐下诸将纷纷进言,或劝火速回师救主,或劝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先锋萧天佐上前拱手
“大帅!番禺危亡,天王被困,我等皆是萧氏旧臣,受天王恩旨,当即刻提兵南归,解围护主,万万不可坐视基业覆灭!”
副将赖元爵却出列谏曰
“将军三思!我军新定豫章诸地,人心未附,豪强林立,若骤然撤兵回援,数月征战之功尽付东流,新得郡县必尽数复失。且楚军三十万精锐围城,兵锋正盛,我军纵使回师,亦是疲师奔袭,难撄其锋,徒损兵将,无济于事!”
陈金莺、杨青山等诸将亦纷纷附议,皆言回援无益、固守现有地盘方为上策。
萧道成默然良久,心中早已决断。
他深知萧衍大势已去,番禺必破,太平天国气数已尽
与其回师送死、依附败主,不如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借乱世之机自立门户,博取功名爵位!
当下萧道成沉声开口,一语定音
“天王困守孤城,楚师势大,回援亦是杯水车薪。豫章新定,根基初立,不可轻弃。传我将令,全军按甲不动,固守新淦、庐陵、赣县诸城,严防郭威、李愬来犯,不许一兵一卒南归!”
军令既出,全军肃然。
二十万北上大军,尽数滞留豫章,坐视萧衍番禺被围,拒不发兵救援。
萧道成既决割据,便不再以萧衍臣属自居。
他深知乱世之中,名正则言顺,想要安稳割据豫章,免受各方诸侯征伐、不被天下视作叛逆,必要得朝廷正统名分加持。
彼时天下虽乱,汉室朝廷虚名尚存,各路诸侯皆需借朝廷名义镇抚地方、名正言顺。
萧道成当即亲修表章,遣心腹使者快马北上,奔赴中枢朝廷。
表中言辞谦卑婉转,隐匿自己拥兵自重、坐视主危之事,只言自己连年征战、平定豫章乱寇、安抚地方百姓,历经大小数十战,肃清豫章南部匪患,稳住东南边徼。
表中恳请朝廷体恤边将劳苦,自请敕封豫章西部都尉,求朝廷赐下正式官爵、辖管豫章南部诸县,镇守疆土,拱卫东南,永为朝廷屏障。
此时朝廷衰微,权柄旁落李渊之手、再加上李渊有意让诸侯勤王之事坐实,四方诸侯各自割据,朝廷早已无力节制地方。
见萧道成坐拥二十万重兵,据有豫章富庶之地
主动上表请封、尊奉正朔,刘协得知消息后,也是听从了蔡京的意见,直接顺水推舟,收拢人心、虚张权威,即刻下诏应允,正式敕封萧道成为豫章西部都尉,节制豫章南部郡县,掌本地军政大权,世袭镇守。
诏书南下,传至新淦军中。萧道成得朝廷正统册封,名正言顺割据豫章,彻底脱离萧衍太平天国体系,自成一方诸侯。
自此,他明目张胆置萧衍危亡于不顾,整饬兵马、修缮城防、安抚属地,专心经营自己的割据基业。
消息传回番禺孤城,萧衍端坐大殿,听闻萧道成拒不回援、反而上表朝廷自请封侯、割据自立的消息,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瘫坐御座。
满朝文武尽皆骇然,人心彻底崩塌。
萧衍双目赤红,悲怒交加,仰天惨叹
“朕识人不明,养虎为患!本以为宗族至亲可托基业,不料危急关头,拥兵自立、背主弃义!天亡我太平天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