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的“流寇”之乱虽被迅速平定,但那一闪而过的北疆军械痕迹和训练有素的作战方式,如同投入朝堂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事件本身。
恐慌在底层官吏和百姓中蔓延,而高层权贵则心知肚明:这不是流寇,这是警告,是来自北疆那只猛虎的试探性咆哮。太子刘知广又惊又怒,一方面严令巡防营和京畿大营加强戒备,另一方面,彻查“流寇”来源的压力大部分转嫁到了与北疆素有渊源的赵王刘广乾身上。
太子党羽趁机大肆攻讦,称赵王与西域勾结之余,恐亦与北疆秦王有所牵连,图谋不轨。赵王百口莫辩,处境岌岌可危。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楚王倒下,自己就要先被太子啃得骨头都不剩。
绝望与愤怒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动用自己经营多年、隐藏极深的一条暗线——一名在太子东宫担任低级书记官、却因一次偶然机会得知太子某个隐秘丑闻的心腹。一封匿名密信,被直接递到了都察院一位以清廉刚正、甚至有些迂腐着称的老御史手中。信中并未直接指控太子,而是详细揭露了太子宠信的一名贴身太监,如何利用东宫采买之便,与江南盐商勾结,侵吞巨额官银,其中部分款项流向不明,疑似与某些“方士”有关(暗指太子私下进行一些为皇帝所忌惮的巫蛊祈福之事)。
这封信如同又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太子头上。虽然矛头指向的是太监,但谁都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太子震怒之余,更是心惊,他私下寻求“延年”方术之事极为隐秘,如何会被赵王知晓?他立刻处死了那名太监灭口,并竭力压制此事,但污名已然沾上,其“监国”的权威和形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朝堂之上,太子与赵王的斗争彻底白热化,几乎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双方门人互相攻讦,朝政几近瘫痪。
次日,太子和赵王被召进宫,永昌帝半坐在病榻上召见了两个不省心的儿子。本来生病的永昌帝,因为生气,脸色愈发难看。太子和赵王看着脸色铁青的老皇帝,心里惧怕,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你...你们...咳...咳!”永昌帝气得哆嗦,没说几个字开始咳嗽。
“儿臣等不孝,请父皇治罪!”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两个畜生,朕上辈子造孽,生了你们?咳...咳...”说不了两句,又开始咳。
“陛下息怒”皇后在一旁劝道,“太医说,陛下不能轻易动怒,保重龙体要紧。”
“有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儿子,朕怎么能不动怒?”永昌帝又说,“有点心思,全都用到自己兄弟身上了?”
“儿臣等万死。请父皇降罪!”
“降罪?我个老头子哪敢治罪二位,你们巴不得我早死呢!”
皇帝的威压让二人吓得冷汗直冒,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你们俩 混蛋,回去闭门思过!咳...咳...”
就这样,皇帝的一场敲打,暂时平定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