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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女双手抱着雾人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咔嚓咔嚓”地啃食着,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影男。
“怎么了?鼠女,受贿伪证律师的脑袋味道不好吗?”
黑影男一边吞噬着剩下的雾气,一边说:
“我记得他过去可是判了不少好案子呢....最着名的那个,上了新闻,你应该看过。就是给黑心老板打赢了官司,最后工程款一分都没发给工人的那个,那年可是逼死了不少人....你看过吗?”
鼠女没有因为黑影男的言语分神一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一些红色的光,血液和浆体在她毛茸茸的脸上涂的到处都是,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黑影男。
黑影男见状,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一边后退一边说: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动物类的能力,一个个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鼠女不语,她吐掉了几颗牙齿,然后啮齿类动物一样嗅了嗅,俯低了身子,身上的不均匀的皮毛疤疤癞癞,像是一只长满脓包的老鼠。
黑影男拧了拧脖子。
他不是打不赢一个二阶的鼠女,只不过对方的阶梯和野兽一样,不太好杀,而且死的时候还有一身毒和病,黑影男不想和这种难缠的东西打交道。
所以....还是走.....
咯--咯咯--喀啦啦---
忽然,一阵声音打断了黑影男的思绪。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遗体,发现不知何时,色彩已经不再从中喷薄,而是在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
怎么回事?
遗体有问题?不可能,他亲眼看着无言说的,为了这具尸体的出现,还折损了李天满....而且其中本源充盈,怎么可能?
最关键的是,官方让一具充满力量的遗体散发颜色就应该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还向内掺入其他力量??
最最关键的是。
黑影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夺来的遗体....还有问题。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就连鼠女都愣住了。
遗体在异变了。
随着尸体不断发出怪异的声音,黑影男看到被打开的皮囊中,肌肉兜住的纹理,骨骼中间的缝隙,皮尚且完好的一些地方缓缓隆起.....就像是一个个口袋。
而“口袋”们开始鼓胀,像是起了密密麻麻的泡。
下一刻,还未等黑影男与鼠女反应,那些鼓胀到极限的“口袋”瞬间爆开,随后里面冲出了无数细小的色彩。
嘭~~~~嗖----哗啦啦----
叮--叮--叮叮叮叮--
那是无数颗细小的彩色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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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
施雨几人一同来到了储存遗体的地方。
施雨看着一具具盖上白布的无声亡者,空气中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轻轻刺进他的鼻腔。
他们是一场事件中的数字,无法被完全言说的无名者。
即便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是家人的支柱,是母亲、父亲、孩子。
也依旧这样没有缘由的永远死去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知道,也不在乎。
引路人把施雨几人带到后就离开了,只留下李彦国、方苗苗和「雪松」的人。
李彦国看着遗体,他声音很压抑。
“如果按照计划,我们需要一个饵。”
随后他看了一眼施雨几人。
还都是孩子,比自己的女儿还小呢。
怎么能让这些孩子去做这样的选择呢?这件事情如果被人知道,那么这些孩子会遭到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就算不被人知道,这些孩子心里又会怎么想?
李彦国压下心里那些混乱的想法,他抢先开口说:
“我来选。”
他不能让这些孩子去背这份罪,反正自己.....这件事情只有他做最合适。
可他刚要按照自己已经想了一整天的想法做的时候,施雨却伸手拦下了他。
“李叔,我来选吧。”
“小雨?”
李彦国一愣,随后他看向施雨的眼睛。
施雨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点安慰的情绪。
“李叔,我已经想好人选了,没有其他的比他更合适。”
李彦国从一开始的犹豫转变为有些疑惑。
施雨似乎能够知道他的心思,刚巧赶到他的一句疑问之前开口说:
“那具被砸碎头颅的乞丐尸体在哪?”
李彦国知道施雨说的是什么。
那天夜里,被侏儒操纵的「死偶」傀儡,不知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死于何时,死于何地,是否还有亲近之人。
可是那具遗体已经被胡子豪一拳砸烂了头,现在脑袋上还留着一个大洞,这样的遗体怎么用呢?
李彦国看向施雨,他已经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发现了这个孩子的不寻常。
心思太多太密,几乎所有事情的可能性都能考虑到,所有问题都有备选方案,就像是一个.....强迫症?
一个害怕疏忽的强迫症。
施雨不会想不到...这个乞丐也只是一个傀儡,也是一个被侏儒杀掉后做成工具的可怜人。
就像是....吴晓峰和刘明远。
使用这样的遗体,他会不会....
“李叔,我们要考虑的不是无不无辜,而是合不合适。”
施雨抬起眼睛,里面的神色带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需要这具遗体,用以达成我的目的。”
韩河低头看向身边的施雨,而胡子豪下意识地咬了咬嘴。
方苗苗的眼珠转了一下,她看向沉默的禾思荧。
施雨并没有管身边两个朋友的反应,他语气平稳,表述清晰而流畅。
“我需要用他来换取我要的结果,仅此而已,无论是这个乞丐,还是其他人的什么,只要他最合适,他就是我的选择。”
“我用结果说话,我不用方式。”
施雨平静地描述着这件事情,就像是对别人说:“我要吃蛋炒饭,不吃面条。”一样平静。
施雨不擅长做起始的选择,但是他擅长在已经定下的路上走到底。
万无一失地走下去。
所以,路途之中的选择,不包含在他的考虑之中。
他的眼睛放在了路途的终点,要考虑的就只有走到那里。
就像过去,他选择活着,所以他就这么活到了现在。
无论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
施雨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可以了,李叔。其他的我们会解决的。”
他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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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路的时候,你就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