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 4 月 4 日凌晨 1:17,鸟巢工地的基坑像只倒扣的钢铁大碗,塔吊灯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钢筋网在地上投下密密麻麻的阴影,铁锈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夜风里弥漫。兄弟 b(白春雷)穿着橘黄色安全背心,怀里的 “可口可乐” 保温箱硌得肋骨生疼,箱里 48 罐可乐的拉环都被偷偷撬开又压合,罐内 9% 浓度的麻黄碱混合液,晃出暗褐色的涟漪 —— 一口就能让心跳飙到 120,十口就能让人昏迷。
“货到了,钱呢?” 他盯着对面三个戴防尘口罩的男人,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弹簧刀。为首的男人拎着黑塑料袋,拉链只开一条缝,露出的百元钞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先验货,我们怎么知道你这可乐没掺水?”
“验个屁!” 白春雷扯开一罐可乐,仰头灌了半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麻黄碱瞬间起效,他的瞳孔在探照灯下缩成猫线状,“老子在广州卖了三年‘快乐水’,还没人敢质疑我的货!”
男人点头,右手缓缓伸进塑料袋。白春雷以为要拿钱,刚放松警惕,就见对方掏出一把 92 式手枪,枪口直指他的胸口:“不许动!警察!”
四周的钢筋堆后突然亮起七八束战术手电,光柱像无数把利剑,把白春雷钉在原地。缉毒警们从阴影里冲出来,脚步声在基坑里回荡,白春雷才反应过来 —— 自己掉进了警方设的圈套。
“跑!” 白春雷猛地把保温箱踹翻,铝罐 “哗啦” 散落在泥水里,可乐混着麻黄碱冒泡,像满地微型火山。他转身往基坑深处冲,脚下的钢筋突然绊了他一下,整个人扑进泥浆里,脸上、身上全是黑褐色的泥,只剩一双眼睛还在乱转。
三名缉毒警瞬间追上,按住他的肩膀、胳膊,“咔哒” 一声,手铐牢牢锁在他的手腕上。一台索尼手持 dV 凑到他面前,探照灯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汗水、泥浆、可乐混合液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 dV 镜头上,晕开一片暗褐。
“我哥是九指陆!你们敢动我 ——” 白春雷嘶吼着,右手拼命挣扎,想露出缺指的伤口威慑对方。dV 镜头立刻给了他的手一个特写:拇指、中指、小指健全,食指缺了第一、二节,断面呈 45° 斜切,正是当年在健民草药铺被铜秤砣砸伤的旧伤。
“九指陆也救不了你!” 袁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刚调回北京禁毒处,踩着白春雷的肩膀蹲下来,眼神里满是冰冷,“9712 专项行动,你涉嫌贩卖含麻黄碱的精神药品,现场查获 1.2 公斤,足够判你七年!”
“七年?” 白春雷冷笑,泥浆从嘴角流出来,“我哥当年砸伤了人,也只拘了十五天!你们这是选择性执法!”
“你哥现在缺两根手指,你想缺第三条腿?” 袁骁用力踩了踩他的肩膀,手铐 “咔哒” 再紧一格,“看见没?手铐现在是七格齿位,对应北斗第七星摇光位,这是给你的‘专属待遇’,满意吗?”
白春雷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硬撑:“别以为抓了我就完了!我哥在广州还有一大批货,你们永远也查不完!”
袁骁没再理他,朝旁边的技术员点头:“把现场证物都收好,尤其是那些可乐罐,每一个都要编号,不能漏了任何线索。”
1:19,现场勘查灯被拉起来,基坑里亮如白昼。技术员端着证物盘,蹲在泥水里给铝罐编号,从 1 到 47 都很顺利,直到第 17 罐 —— 拉环突然 “啪” 一声自己弹开,好像有看不见的手在隔空撬盖。
袁队,你快看这里!技术员激动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紧盯着他手中的陶罐。只见一枚古旧的铜钱正静静地躺在罐底,仿佛沉睡已久的秘密等待被揭开。
随着技术员轻轻晃动陶罐,那枚铜钱突然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它在坚硬的钢筋上飞快旋转,犹如一颗闪耀的流星划过天际,最终缓缓停住,一共转了整整七圈。
袁骁心头一震,急忙迈步向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技术员递来的镊子,将铜钱夹起。在明亮的勘查灯光下,铜钱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正面赫然印着光绪通宝四个大字,而背面则精雕细琢着神秘的七星图案。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星星的位置竟然与白春雷手腕上手铐的齿位一一对应:天枢恰好对准第一个齿,天璇对应第二个齿......直到最后的摇光准确无误地指向第七个齿。
这铜钱肯定有问题。袁骁皱起眉头,拿起放大镜,贴近铜钱仔细观察。果然,在钱孔的边缘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排细小的字迹:1997.3.31 入网 逾期生蝶。
时间紧迫,袁骁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马上对钱孔中的残留物进行采样分析,重点检查是否含有骨粉成分。技术员迅速行动起来,紧张忙碌的氛围弥漫整个实验室。
半个小时过去了,终于传来好消息:袁队,经过初步检测,钱孔内的残留物确实是骨粉。而且,通过 dNA 比对,我们发现这种骨粉与之前聂星提交的陆耀祖骨粉样本完全吻合!
袁骁抬头看向基坑上方,塔吊的长臂正好吊起第七段钢梁,梁身上的编号 “b-7” 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b 是白春雷的姓氏首字母,7 是北斗第七星,这枚铜钱和钢梁编号,分明是陆耀祖在给警方传递暗号。
白春雷,袁骁又一次蹲下身子,来到白春雷跟前,将那枚铜钱高高地举过头顶,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他紧紧盯着白春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枚铜钱可是你哥哥特意交给你的哦?那么,和逾期生蝶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呢?难道说,它们与三月三十一日即将开展的公章入网试点计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成?
面对袁骁咄咄逼人的质问,白春雷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吐露半个字来。只见他一脸倔强地反驳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铜钱!你们休要妄图诬陷好人!
1:30,载着白春雷的警车驶离工地,现场的勘查灯陆续熄灭,只剩一盏探照灯还在风里摇晃,光柱扫过地面,照亮了手铐留下的压痕 —— 七枚可乐拉环被整齐地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拉环内侧统一印着 “made in Guangzhou”,生产批次是 -16,正是 1996 年兄弟分账夜的日期。
袁骁把拉环收进证物袋,突然听到 “咔哒” 一声 —— 白春雷留下的那副手铐,竟然自己再紧了一格,齿位变成了 8,超出了北斗七星的星数,像一颗突然出现的隐藏星。她赶紧拿起手铐看,发现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b-8 4.7 20:00”。
b-8?袁骁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盯着高耸入云的塔吊。就在不久前,它刚刚成功吊起了一根标有b-7字样的巨大钢梁。那么按照常理推断,接下来需要吊运和安装的肯定就是这根b-8钢梁无疑了!
4.7 20:00……袁骁低声呢喃着这个时间数字,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难道说,陆耀祖打算在四月七日晚上八点的时候,对白春雷负责安装的这段 b-8 钢梁搞什么鬼名堂吗?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时针恰好指向十七分钟处。而更让人惊讶的是,此时此刻秒针竟然也准确无误地停留在了第十七格位置——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巧合一般!
然而还没等袁骁来得及细想其中缘由,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骤然打破了周遭原本的宁静氛围。原来,工地上空不知何时开始播放起了一段刺耳的广播调试音:编号 b-8 钢梁即将下落,请下方所有工作人员迅速撤离现场,注意安全!
伴随着这道清晰响亮的指令声响彻整个基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催促人们加快脚步离开危险区域。而与此同时,那股神秘莫测的紧张气氛却愈发浓烈起来,宛如一场惊心动魄的悬疑剧即将拉开帷幕。
技术员走到袁骁身边,递过检测报告:“袁队,可乐罐里的麻黄碱浓度,和之前在潘家园查获的‘毒蝶’粉末成分一致,说明陆耀祖的假药网络,已经从广州延伸到了北京的建筑工地,这些工人很可能是他们的目标客户。”
袁骁攥紧手里的证物袋,拉环上的 “made in Guangzhou” 字样硌得手心发疼。她知道,抓了白春雷只是开始,陆耀祖在铜钱、手铐、拉环里留下的暗号,指向的是更大的阴谋,而 4 月 7 日晚上 8 点的 b-8 钢梁,将是下一场对决的关键。
探照灯还在摇晃,光柱扫过基坑里的钢筋网,像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猎物落网。卷三的终章,在这枚隐藏星的倒计时里落下,而卷四的 “破茧”,即将在鸟巢工地的钢铁丛林里,拉开序幕。
卷三?全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