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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我真不是渣柱 > 第93章 贾东旭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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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像一把钝刀,在轧钢厂上空反复切割。易中海赶到车间时,血腥味正顺着风往鼻孔里钻,冲得他老眼发花。他扒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工友,一眼就看见被压在冲床底下的贾东旭——下半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鲜血在水泥地上漫成了河,连带着那些亮闪闪的零件都染成了暗红色。

“东旭……东旭!”易中海往前扑了两步,被旁边的工人死死拽住。他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自己培养的养老人,此刻像片被揉烂的纸,软塌塌地趴在那里,只剩微弱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只被踩断腿的猫。

“易师傅,没用了……”旁边的老工人叹着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铁家伙下来那一下,神仙都救不活。”

易中海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旁边的机床,指节攥得发白。这孩子,打小没了爹,贾张氏一个寡妇拉扯大,好不容易进了厂学手艺,成了家有了娃,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想起昨天还在院里看见贾东旭蹲在墙根抽烟,眼神发直,当时只当是小两口又拌了嘴,谁能想到……

“快!快骑我车去四合院!”易中海猛地抓住旁边一个年轻工人的胳膊,声音发颤,“告诉贾张氏和秦淮茹,让她们赶紧来医院,晚了……怕是见不着最后一面了!”

小青年不敢耽搁,蹬着自行车疯了似的往四合院冲。车铃铛在胡同里叮铃哐啷响,惊得墙根下晒太阳的老猫都炸了毛。

四合院门口,秦淮茹正踮着脚往胡同口望。贾东旭一早就说去厂里借钱,这都过了晌午还没回来,劳务说的下午五点眼看就到了,她的心揪得像团乱麻。棒梗和小当在院里追着玩,小当跑太快摔在地上,咧着嘴要哭,秦淮茹赶紧跑过去把孩子搂起来,拍着她沾了灰的裤腿,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贾婶!秦姐!不好了!”小青年的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院门口,他跳下来就往院里冲,跑得太急差点绊倒门槛,“东旭哥……东旭哥在厂里出事了!被冲床砸了!你们快去医院!”

秦淮茹怀里的小当“哇”地一声哭出来,她却像没听见似的,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手里的衣服滑落在地,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像被狂风掐灭的烛火。

贾张氏从屋里掀着门帘出来,手里还攥着根纳了一半的鞋底:“你嚷嚷什么?我家东旭怎么了?”

“被机器砸了!人快不行了!”小青年急得直跺脚,“师傅让你们赶紧去医院!”

“你放屁!”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鞋底“啪”地摔在地上,“我家东旭好端端的,你敢咒他?我看你是找抽!”

她像头被惹急的母狮,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指甲尖直奔小青年的脸。小青年没防备,被她挠了个正着,左脸上顿时多了五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疼。

“你这老太太怎么不讲理啊!”小青年捂着脸往后躲,又气又急,“我好心来报信,你还打人?贾东旭有你这样的娘,真是倒八辈子霉了!难怪年轻轻的就……”

“你给我闭嘴!”贾张氏还要往前冲,被闻声出来的一大妈死死拉住。“老嫂子,你冷静点!孩子不会说谎的!”一大妈劝着,又朝小青年使眼色,“你快回去吧,让易师傅先照看着。”

小青年瞪了贾张氏一眼,捂着流血的脸骑上自行车走了。院里的邻居都探出脑袋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贾张氏却像没听见似的,直挺挺地站在那儿,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哭声刚起,秦淮茹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小当吓得哭得更凶,棒梗也扑过来摇着她的胳膊:“妈!妈!你醒醒!”

一大妈赶紧掐她的人中,忙活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才缓缓睁开眼,一看见棒梗哭红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东旭……我要去看东旭……”

她挣扎着要起来,刚站直身子,肚子突然一阵坠痛。她扶着墙,脸色惨白,一大妈赶紧扶住她:“你别急,我让你大爷套个板车,咱们慢慢去。”

等秦淮茹和贾张氏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围上来的人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贾张氏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这次没哭没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急救室的门,像尊没了魂的泥塑。秦淮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病床前,贾东旭躺在那里,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苍白得像张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笑。

“东旭……”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那皮肤是凉的,硬的,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下班后攥着她的手说“媳妇我回来了”。

她猛地趴在床边,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堵住的风箱,听得人心头发紧。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轻轻踢了一下,这细微的动静让她浑身一颤——她还有孩子,还有棒梗和小当,她不能倒下。

正哭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轧钢厂的吴书记、杨厂长和王副厂长簇拥着走过来,后面跟着耷拉着脑袋的郭大撇子。吴书记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挺斯文,眉头却皱得紧紧的:“这位就是贾东旭同志的家属吧?节哀。”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站起身:“领导……”

“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杨厂长接过话头,他嗓门洪亮,此刻却刻意放低了声音,“贾东旭同志是在工作岗位上出的事,厂里肯定会负责到底。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厂里都会考虑。”

这话刚说完,地上的贾张氏突然像诈尸似的蹦起来,扑过去就要拽杨厂长的胳膊:“负责?怎么负责?我儿子死了!你们赔我儿子!赔我儿子!”

“老嫂子!”刚赶到的易中海赶紧拉住她,“你这是干什么?领导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这样闹,东旭在天之灵也不安生啊!”

贾张氏被他拽着,挣脱不开,就坐在地上撒泼:“我不管!我儿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让他们给我偿命!”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围过来看,吴书记的脸色沉了沉。易中海赶紧打圆场:“领导别见怪,她是伤心过度了。东旭是她唯一的指望,现在指望没了,脑子就糊涂了。”

他又转头对贾张氏说:“你先起来!东旭还在这儿呢,你想让他走得不安稳吗?还有两个孩子,还有秦淮茹肚子里的,你要是闹僵了,以后她们娘几个怎么活?”

这话像是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走到领导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领导,我知道东旭出事,厂里也不想看到。他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现在他走了,我带着三个孩子(肚子里一个),还有婆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东旭是工伤,求厂里能给我们娘几个一条活路,解决以后的生活问题。”

她话说得恳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没有像贾张氏那样撒泼,反而让几位领导心里更不是滋味。杨厂长看了易中海一眼,叹道:“你的情况,厂里了解。这样,等事故调查结果出来,我们会专门开个会研究赔偿问题。到时候就让易师傅做中间人,跟你们沟通,保证不会亏待你们。”

易中海赶紧点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处理完医院的事,贾东旭的遗体被送到了殡仪馆。轧钢厂派了两个人帮忙料理后事,四合院的邻居也都过来搭把手。傻柱听说消息后,从区政府赶回来一趟,站在院里看了会儿,没说什么就走了,只让秘书送来二百块钱,说是给东旭办后事用的。

贾张氏拿着那钱,心里五味杂陈。以前总骂傻柱是白眼狼,现在人家成了副区长,自家儿子没了,还能念着旧情送钱来,可这钱拿在手里,比打她脸还难受。

秦淮茹把钱收了起来,叠了叠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恩怨,满脑子都是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棒梗好像突然长大了,不再疯跑打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给贾东旭叠纸钱,小当还不懂事,拉着她的衣角问:“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吃糖包。”

秦淮茹抱着小当,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三天后,贾东旭的追悼会在殡仪馆举行。轧钢厂来了不少人,吴书记和杨厂长都讲了话,说贾东旭是个好工人,工作勤恳,就是性子急了点。秦淮茹抱着小当,棒梗站在她身边,贾张氏穿着一身黑衣服,腰杆挺得笔直,却没再哭闹,只是在遗体告别时,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送葬的队伍里,易中海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贾东旭的骨灰盒。他回头看了眼秦淮茹,这姑娘挺着肚子,脸色苍白,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以后的日子,难啊。

回到四合院,赔偿的事就成了头等大事。贾张氏天天催着易中海去厂里问,易中海跑了几趟,每次回来都皱着眉。

“厂里争议大着呢,”这天晚上,易中海坐在贾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着烟说,“郭大撇子一口咬定,东旭是因为被高利贷追债,情绪不稳才操作失误的。还有人说,东旭最近总旷工,上班也心不在焉,早就该批评教育了。要是按这个说法,赔偿可就多不了。”

贾张氏急了:“那怎么行?他是在厂里出的事!就算他有错,那也是工伤!”

“我知道是工伤,”易中海磕了磕烟灰,“可工伤也分责任大小。要是认定是个人操作失误,赔偿标准就低;要是设备问题或者管理问题,那厂里就得全赔。现在就卡在这儿了。”

贾张氏没了主意,搓着手转圈:“那咋办啊?总不能就让东旭白死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她:“老嫂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现在院里,就数柱子说话最有分量。他是区里的领导,跟厂里的杨厂长他们也认识。要是他能跟厂里打个招呼,这事肯定能顺利不少,赔偿也能多争取点。”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让我去求他?我不去!以前他在院里受气的时候,谁帮过他?现在让我低三下四去求他,门儿都没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较这个劲?”易中海有点急了,“是面子重要,还是孩子们的活路重要?东旭走了,你指望谁?秦淮茹一个孕妇带着仨孩子,你一个老太太,能撑多久?”

贾张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蹲在地上抱着头,半天没吭声。她不是傻,知道易中海说得对。傻柱现在是副区长,一句话顶他们说一百句。可让她去求那个被她骂了十几年的“傻柱”,她实在抹不开脸。更怕的是,万一傻柱记仇,当面给她怼回来,那她以后在四合院就没法抬头了。

她偷眼看了看屋里,秦淮茹正坐在灯下给孩子缝衣服,背影单薄得像片叶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屋里走。

“秦淮茹,你出来。”贾张氏的声音不太自然。

秦淮茹放下针线,走到门口:“妈,咋了?”

“你去趟区政府,找傻柱。”贾张氏别别扭扭地说,“让他跟厂里说一声,多给咱们家赔点钱。”

秦淮茹愣住了:“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贾张氏提高了嗓门,又赶紧压低,“你跟他……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看在棒梗他们的面子上,也该帮这个忙。”

这话像根针,扎得秦淮茹心里一疼。她知道贾张氏一直怀疑她和傻柱,现在为了钱,竟然让她去找他,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妈,你不是总怕别人说闲话吗?我这时候去找他,院里的人该怎么看?”秦淮茹的声音有点发颤。

“看什么看?”贾张氏瞪了她一眼,“现在是活命要紧!脸面能当饭吃?你不去,难道让我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见秦淮茹不动,又放缓了语气:“淮茹,算妈求你了。你就当为了棒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去一趟吧。只要钱到手了,咱们娘几个以后的日子就有指望了。”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眼里难得的恳求,又想起嗷嗷待哺的小当,想起棒梗那天真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我去。”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换上了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蓝布褂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给棒梗和小当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跟一大妈待着,才揣着个布包出门。布包里是她连夜烙的糖饼,傻柱以前在老太太家最爱吃她烙的糖饼。

走到区政府门口,哨兵拦住了她。听说是找何副区长,哨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挺着肚子,不像坏人,就让她去传达室登记。

登记的时候,秦淮茹的手一直在抖。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傻柱说,是哭?是求?还是像以前那样,笑着叫他一声“柱子”?

没等多久,上次那个穿中山装的秘书走了出来:“秦同志,何区长正在开会,让您先去他办公室等一会儿。”

秦淮茹跟着秘书走进大楼,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得她有些恍惚。上次来还是跟东旭一起来的,东旭拉着她的手,说要让傻柱看看他们过得多好,可现在……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秘书给她倒了杯水,就退了出去。秦淮茹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糖饼的布包,心怦怦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何雨柱走了进来,脱下外套递给跟进来的秘书,看到沙发上的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来了。”

“嗯。”秦淮茹站起身,手心里全是汗。

何雨柱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她:“找我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这让秦淮茹更紧张了。她把布包放在茶几上,低着头说:“柱子……东旭的事,谢谢你。”

“应该的。”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说这个吧?”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鼓起勇气说:“是为了赔偿的事。厂里说东旭是操作失误,赔偿可能……可能不多。我知道你跟厂里的领导熟,能不能……能不能帮着说句话?”

她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就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才开口:“东旭是工伤,厂里肯定会按规定赔偿。至于多少,得看调查结果。”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知道这是官话,意思就是不想帮忙。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柱子,我知道以前……以前贾家对不住你。可现在东旭没了,我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婆婆,实在没法活了。你就当看在棒梗、小当他们的面子上,帮我们这一次,行吗?”

何雨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起贾张氏的无理,贾东旭的威胁,本不想便宜贾家那老太婆,到时只保障好自己孩子们的生活及健康就好了。可是现在秦淮茹,唉,算了谁让自己和秦淮茹那么深的纠葛呢,看情况就知道秦淮茹是被贾张氏逼着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我接轧钢厂杨厂长办公室。”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电话很快接通了,何雨柱对着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