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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关于崩坏病的专项科室被正式关闭,苏也被调往了普通的综合科室。

然而,他从未放弃对崩坏病治疗的研究。

在繁忙的日常工作之余,他仍会将自己基于谨慎实验得出的研究成果整理成报告,提交给司帕西博士。

然而,这些凝结着心血的报告却屡屡遭到司帕西的严厉指责。

问题核心在于苏提出的药物用量过于保守,在司帕西看来,这种剂量在对抗猛烈崩坏能时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法产生决定性的疗效。

不久后,一场小规模的崩坏毫无预兆地在苏所在的城区爆发。

混乱与恐慌瞬间蔓延,尖锐的警报声与建筑倒塌的轰鸣交织。

在一片狼藉中,苏发现了一个被困在废墟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当他将她抱出时,心猛地一沉——女孩的脸颊和脖颈已经爬满了不祥的紫色纹路,崩坏能感染的症状正迅速显现。

没有片刻犹豫,苏立刻将随身携带的、自己精心调配的抑制剂注射入小女孩体内。他紧盯着她的脸庞,期盼着奇迹发生。

然而,毫无效果。纹路依旧在缓慢蔓延。

情急之下,苏想起了司帕西的指责。他一咬牙,将剩余的药液全部注入,远超他平时设定的安全剂量。

这一次,奇迹似乎发生了。女孩脸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淡化。崩坏病被暂时抑制住了!

还不等苏松一口气,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身后逼近——一只嗅到生气的崩坏兽发现了他们。

苏下意识地将女孩紧紧护在身下,随后便感到背后遭到一记重击,剧痛袭来,意识迅速沉入了黑暗。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身处一个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

“你醒了,苏医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循声望去,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司帕西博士。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满心疑惑:“司帕西博士?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女孩呢?”

“你被崩坏能侵蚀了,苏。”

“但我还活着,这就意味着……”

“你猜的没错,苏,我的确通过提取崩坏病感染者遗体内的抗体研发出了治疗崩坏病的药物。”

“但是,”司帕西凝视着刚刚苏醒、仍显虚弱的苏,他的目光沉重而复杂,仿佛承载着难以言说的重量。

沉默持续了良久,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苏的心上:

“我们用以清除你体内崩坏能、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抗体,”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却又无比残忍地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是从一千名崩坏病感染者的遗体组织中,提取、纯化而来的。”

苏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无法呼吸。

司帕西没有停止,他继续投下更残酷的真相:

“这一千名捐献者中……包括法尔。这是他临终前的意愿,他希望自己的躯体,能为你,为未来的研究尽最后一份力。”

巨大的震惊与悲恸尚未完全吞噬苏,司帕西的下一句话,彻底将他推入了冰窖:

“至于你拼命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很遗憾,我们未能挽救她。”司帕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并非技术上无法实现,而是救治她所需要消耗的抗体药剂,其‘成本’过于高昂。根据相关评估准则,她的生命未被列入优先救治序列。”

这意味着,那个他曾亲手注入药剂、眼睁睁看着纹路消退的女孩,最终依然因为资源的冷酷计算而被放弃了。

冰冷的现实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间冻结了苏的四肢百骸。

他不仅背负着导师和千名逝者的生命重量醒来,更直面了自己努力在绝对理性与资源权衡下的无力与渺小。

“最后,”司帕西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他朝着病床上的苏,缓缓地、郑重地伸出了他仅存的那只独臂。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仪式,跨越了绝望与牺牲,指向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未来。

“欢迎你加入逐火之蛾。”

这句话不再是一个邀请,而是一个宣告。

它意味着苏将正式踏入这个由绝对理性、残酷抉择和沉重牺牲构筑的世界。

他脚下的道路,已由导师和千名无名者的遗体铺就,浸透着无法磨灭的悲恸与责任。

苏躺在病床上,司帕西告知的残酷真相仍在脑海中回荡,沉重的负罪感与冰冷的现实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看向司帕西,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司帕西博士,”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

“梅比乌斯博士当年研究出的那些血清……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提取的吗?”

他无法想象,那曾带来一线希望的血清,其背后居然也隐藏着如此血腥的代价。

司帕西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没有人知道梅比乌斯到底是用什么原料、通过什么方法研制出了那几支血清。”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过往,语气中带着一种混合着费解与些许忌惮的复杂情绪:

“那几乎像是一个黑箱。她独自完成了核心研究,从未提交过完整的原料溯源报告。那几支血清的出现,都和她本人一样……充满了谜团。”

这个答案,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在已知的残酷之上,又蒙上了一层更深不可测的阴影。

“我想去见见她。”苏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投向司帕西,提出了他的请求。

司帕西几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明确的否定:

“梅比乌斯博士的行踪和日程都高度保密,她的实验室更是核心禁区。没有充分的理由和权限,她本人恐怕绝不会同意你的会见请求。”这几乎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苏沉默了片刻,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并未气馁,而是提出了第二个请求,这一次,他提到了一个让司帕西感到意外的名字:

“那么,司帕西博士,你能帮我去找一位名叫凯文的战士吗?”

“凯文?”司帕西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认识他?”

他显然没料到苏这样一个刚从外界医院转入的医生,会认识逐火之蛾那位名声赫赫却同样难以接近的融合战士。

“他怎么了?”苏捕捉到了司帕西的反应,追问道。

司帕西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他和梅比乌斯博士关系匪浅。如果你真的想接触梅比乌斯,找到他……或许是目前最有可能帮到你的途径。”

这条迂回的路径,似乎在一片黑暗中投下了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