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天。

贾赦把自己关在来福客栈的二楼客房内,谢绝一切访客,连老板娘送饭都只从门缝里接。他在用三天时间,把《元始经·筑基篇》的三百字口诀与自己修炼了六十年的国术根基彻底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修行,而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第一天,他将《元始经》中的“气血交感天地”法门引入丹田金色湖泊,湖面上掀起巨浪,九枚帝药的残余药力被重新激活,顺着经脉冲击全身每一个毛孔。贾赦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连串爆鸣,皮肉之下金色纹路若隐若现,毛孔中渗出黑灰色的杂质——那是他凡人肉身中最后一点后天浊气。整整一日,他排出体内的污血与残渣足有半盆,房间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但到了傍晚,当最后一滴浊气离体,他整个人仿佛被清泉洗过一遍,肤质如婴儿般细腻,但皮肤下的肌肉纹理却精悍如百炼精钢。他试着运转气血,一圈金色的光晕以丹田为圆心扩散开来,覆盖全身内外。那光晕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缕气血的流转都与天地的脉动相呼应。

“原来这就是修真者说的‘共鸣天地’。”贾赦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如箭,射穿窗棂上的纸格,在木框上留下一个指深的坑洞。

第二天,他开始修炼《元始经》中的“经脉拓脉”之法。这条口诀与其他功法截然不同——绝大多数筑基法门都主张循序渐进地拓宽经脉,而《元始经》的法门只有一个字:冲。以气血为锤,以真元为凿,将十二条主脉和奇经八脉一鼓作气地“冲”开,打通全身经络为一片浑然整体。这种法门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沦为废人,但贾赦的国术底子给了他远超常人的韧性和恢复力。

他盘坐于床,以形意拳中“虎蹲山”之势稳固下盘,以太极的“缠丝劲”引导气血,开始自丹田向外猛冲。第一条经脉——冲脉——在他的气血撞击下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而后寸寸裂开又寸寸愈合,每一次愈合都比先前更加宽阔坚韧。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但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笑意——在国术世界,他曾被打断过全身骨头七次,每一次都是咬着牙重新站起来。这点疼痛,他还受得住。

一条、两条、三条……直到第十二条经脉贯通时,贾赦全身大放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经络图谱——经脉与筋骨血肉融为一体,不再有内外之分。他缓缓收功,浑身骨骼轻轻一响,如同龙吟。

第三天,最后一步:凝“道种”。

《元始经》的筑基篇最终要求在丹田中凝聚一枚“元始道种”,作为日后所有修炼的根本印记。不同人凝聚出的道种形态各异——有人凝成剑形、有人凝成鼎形、有人凝成树形,而贾赦盘膝入定后,丹田中的金色湖泊中央,缓缓升起一枚球状的光团。那光团表面先是浮现出龙鳞纹路,而后龙鳞中间又交织出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丝线,像是亿万条无形的索链缠绕其上。

龙鳞与因果丝线交替浮现了九轮,最后一轮中,龙鳞猛然碎裂,从碎裂处飞出一条只有寸许长的金色小龙。那小龙绕着丹田盘旋三匝,然后一头扎进光团内部,光团表面随即凝出一层透明外壳,仿佛一枚琥珀封住了那条龙。

元始道种,凝成。

贾赦睁开眼的刹那,整个房间内所有的灵灯同时熄灭,但紧接着又同时亮起——比先前亮了十倍不止。天花板上,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轮缓缓旋转,光轮中隐隐有文字流动,那是《元始经》筑基篇的三百字真言。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他握拳又松开,掌心纹路中的龙鳞图案已经深嵌入皮肤之下,不再外显,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催动气血令其浮现。

“仙台。”他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能量层次,给出了判断,“应该已经踏入仙台了。”

三天时间,从一个连修炼功法都没有的散修,到仙台一层的修士。若是让北斗星域的任何一个圣地知道,只怕会打破头来抢人。

贾赦推开房门,楼下的热闹声瞬间涌了进来。他迈步下楼,大堂里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就是三天前一根手指破掉黑风鬼爪的那个人,但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地用敬畏的目光打量着他。

老板娘靠在柜台后,上下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气息变了。像换了个人。”

“脱胎换骨。”贾赦走到柜台前,摸出一块灵石放在台面上,“老板娘,这几日承蒙照顾。我问您个事儿——天机阁的宋青书,可靠吗?”

老板娘嗑瓜子动作顿了一下:“天机阁是中立势力,只买卖消息,不掺和打架。宋青书那人虽然年轻,但在天机阁里有些分量,说话算话。怎么,你打算跟他们合作?”

“嗯。”贾赦点头,“我需要灵石,需要资源,需要功法。光靠道碑上那点残篇,不够用。”

“那你自己小心。”老板娘说,“天机阁虽然不坏,但跟天机阁合作的人,往往会被卷进更大的漩涡里。你不是说你想‘争’吗?这北斗星域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贾赦笑了笑:“深水才有大鱼。”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符,用力一捏。玉符碎裂,一缕青烟升起,在空中凝成一个“机”字,然后消散无踪。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道人影便落在了客栈门口。

宋青书来了,依然是一身青袍,腰悬长剑,面容温和却眼神锐利。他看到贾赦的第一眼,眉头便轻轻一挑:“你突破了?”

“略有寸进。”贾赦也不隐瞒,“你那天的提议,我答应了。今晚子时,道碑见。”

宋青书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今晚来天陨城的人里,有摇光圣地的外务长老,还有姬家的一位‘圣子’候选人。他们对你的帝药兴趣很大,你若不想被盯上,最好低调些。”

“再低调也低调不到哪儿去了。”贾赦迈步走出客栈,“走吧,带我先去认认路。”

两人并肩走入天陨城午后的街道。阳光热烈,街道两旁的摊贩叫卖声不断,但贾赦注意到,今天街上的气氛与三天前截然不同。多了许多生面孔——有些人的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仙台三层以上的高手;有些人虽然气息不显,但腰间、袖口间隐约可见各圣地的标识徽记。

“都是冲我来的?”贾赦问。

“大部分是。”宋青书说,“九妙不死药的消息传遍了东荒南域,连远在北域的极道圣地都有探子赶来。不过你放心,在天陨城里,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动手——城里有圣人坐镇,谁动手谁就是跟圣人过不去。”

“圣人?”贾赦捕捉到这个新的层次,“仙台之上就是圣人?”

“仙台九层之后,若渡过大劫,可称‘圣人’。”宋青书解释道,“圣人之上的境界,以你现在的层次还接触不到。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天陨城的城主是一位‘圣人中期’的老前辈,有他在,城中禁止一切武力冲突。你只要不出城,安全无虞。”

贾赦点头,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出城后的路线。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天陨城里,帝药的麻烦早晚要解决,要么增强实力到无人敢惹,要么找到一条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他的“护身符”。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城中心那座道碑前。白天的道碑周围人不多,碑面上显示的内容也换了,换成了一篇“五行御物术”的基础法门。贾赦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反而将注意力放在道碑背阴面那块他三天前发现《元始经》的区域。

但他没有立刻动用眉心竖纹——白天人多眼杂,他不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

“今晚子时,我会来。”贾赦对宋青书说,“你准备好灵石就行。”

“当然。”宋青书微笑,“天机阁的信誉,从不打折扣。”

两人分开后,贾赦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中慢慢闲逛。他一边走一边用神识观察四周,将天陨城的布局记在脑中——哪里有密道、哪里有阵法节点、哪座塔楼中驻有高手、哪条街的灵气最为浓郁。这是他在红楼世界里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必须先摸清地形。

走到城南的一条小巷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传来一股极淡的香气,与九妙不死药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更多了几分阴冷。他循着气息走到巷尾,发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挂着块破旧的匾额,上书三个字——“旧物斋”。

他推门而入。

店内的光线昏暗,四壁堆满了各种蒙尘的器物:断剑、残鼎、兽皮卷轴、碎裂的玉符……角落里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一只青铜铃铛,头也不抬地说:“客人随便看,看中了跟我讲价。”

贾赦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货架上。那里摆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卷面上绘着一幅残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古老的地名,其中一个地名旁边用朱砂写着两个字——“仙府”。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两个字让他瞬间想起了红楼世界大观园地底深处那口青铜棺椁。那口棺椁在穿越宇宙时曾经释放出过一模一样的信号波动——仙府。

“老人家,”贾赦走到柜台前,“那卷地图,怎么卖?”

老头抬眼瞥了他一下,浑浊的双目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那卷东西不卖灵石。”

“那卖什么?”

“卖一个故事。”老头说,“告诉我,你从哪儿来?你要去哪儿?你说得好听,地图白送。说得不好听,你转身走人。”

贾赦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路边旧物店的老头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本能地意识到——这老头,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我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那个地方叫红楼。我要去一个更远更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就在这张地图上。够不够好听?”

老头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然后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看上去颇为古怪:“够。地图拿走。”

他把那卷兽皮卷丢给了贾赦,然后重新低下头擦他的铃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贾赦接过地图,入手沉甸甸的,卷面触感温润如玉。他没有当场展开查看,而是收入怀中,拱了拱手:“多谢老人家。”

“不用谢。”老头头也不抬,“你早晚会回来的。”

贾赦愣了一下,但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旧物斋。走出巷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已经关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他回到客栈,展开那卷兽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地域他大多不认识,但有一条用朱砂描绘的路线从东荒南域一直延伸到中州深处,路线的终点处画着一扇门——双扇石门,门缝中透出金光,上方写着两个古字:“仙府”。

“仙府……”贾赦低声重复,“跟红楼地底那口棺是什么关系?跟九龙拉棺又是什么关系?”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张地图会是他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晚上子时将至,他收起地图,推门而出。

天陨城的夜空星光璀璨,城中心道碑周围再次聚满了前来观摩残篇的散修。贾赦混在人群中,慢慢靠近道碑的背阴面。宋青书已经等在那里,见他来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贾赦点头。他闭上眼,催动丹田中的元始道种——那条金色小龙在琥珀光团中缓缓游动——一股温和的力量沿着经脉直冲眉心。额心的竖纹缓缓张开一线缝隙,金色微光流泻而出,落在道碑背阴面的纹路上。

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起来,三百字《元始经》筑基篇旁边,又浮现出新的一页。

这一页只有六十三个字,但每一个字落在贾赦眼中,都像是一颗星辰坠入识海,炸开滔天的光浪。他浑身一震,丹田中的金色湖泊掀起滔天巨浪,元始道种疯狂旋转。

那是一篇名为《元始经·通神篇》的口诀。

通神——连通神魂,以血为桥,以气为舟。

贾赦的脑海中轰然作响,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贯穿过去与未来的长河,河水中倒映着无数画面:有人以拳碎星、有人以念化界、有人用一柄长刀劈开了整个星空……那些画面一闪而过,但他记住了其中最清晰的一幅——一个身穿帝袍的男子坐在九龙拉棺之内,棺中刻满因果纹路,那男子缓缓抬头,看向的方向……正是贾赦所在的位置。

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贾赦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与共鸣。

他猛地睁开眼,额心竖纹闭合,金光消散。

“通了?”宋青书问。

贾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通了。六十三个字,价值连城。”

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多少灵石?”

“不要灵石。”贾赦说,“我要你们天机阁帮我查一件事——东荒南域有一座‘仙府’遗迹,我要它全部的资料。另外,我需要一柄趁手的兵器。”

宋青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而在道碑远处的一座高塔上,两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正俯视着贾赦。其中一人低声道:“就是那个散修?”

“是他。”另一人声音沙哑,“圣子吩咐了,等他出城,即刻动手。帝药……必须到手。”

夜风呼啸而过,天陨城深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

而贾赦站在道碑前,感受着通神篇中那股初次触及神魂层面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他离“争”的第一场仗,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