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总杯的硝烟尚未散尽。
沃特福德球迷论坛上,一场不大不小的“内战”正在上演。
争论的焦点,是赛后吉安弗兰?·佐拉与楚风那个亲切的拥抱。
“我无法理解!我们刚刚被对手五比零血洗!我们的主教练,却像个追星族一样,跑去和对方的核心球员谈笑风生?我们的尊严呢?”
“没错!输球可以!但不能输掉骨气!佐拉太软弱了!他不像个教练,像个艺术家!”
当然,也有理智的声音。
“楼上的是不是没看比赛?我们输的不是一场比赛,是输给了一个时代!佐拉是在向伟大的足球艺术致敬!这有什么错?”
“同意。看到佐拉和楚风站在一起,我甚至有点感动。那是一种传承。而且,说实话,能让楚风在我们的主场踢出那样的表演,我甚至觉得……有点荣幸。”
这场关于“风度”与“尊严”的争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新的热点中。
但它,却在默西塞德郡的一间办公室里,引起了一个人的深思。
埃弗顿,芬奇农场训练基地。
主教练大卫·莫耶斯,正反复观看曼城近一个月的所有比赛录像。
从热刺的功利大巴,到利物浦的铁血绞杀,再到沃特福德被艺术肢解。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所有球队,在面对曼城时,都选择了同一种策略:退守,摆大巴。
结果呢?
全军覆没。
“他们都错了。”莫耶斯对着身旁的助理教练史蒂夫·朗德,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们以为,收缩防线,在禁区里堆满人,就能限制住曼城的进攻。这是自寻死路。”
朗德点了点头:“是的,大卫。曼城最不怕的,就是铁桶阵。他们有席尔瓦和楚风,这两个家伙能在针尖上跳舞。你把空间压缩到极致,反而给了他们发挥小范围配合优势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莫耶斯补充道,“摆大巴,等于放弃了对楚风的压迫。你让他舒舒服服地在三十米区域拿球,组织,远射。那比赛在开始前就已经输了。对付这种怪物,你绝不能让他轻松。”
莫耶斯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埃弗顿惯用的4-4-1-1阵型。
一个以防守稳固、纪律严明着称的体系。
“如果我们也摆大巴,会怎么样?”他自问自答,“我们会让费莱尼和卡希尔回撤到禁区前沿,协助防守。我们会让拜恩斯和希伯特放弃助攻,专心看管对方的边路。”
“这听起来很稳固。但代价呢?我们放弃了前场唯一的支点(费莱尼),放弃了最犀利的传中(拜恩斯)。等于自断双臂。”
“然后,我们就在禁区前,用九十分钟的时间,去承受楚风、席尔瓦、阿圭罗的轮番轰炸。直到我们的防线,出现一丝裂缝,然后,全盘崩溃。”
“就像温水煮青蛙。死路一条。”
莫耶斯的眼中,闪烁着苏格兰人特有的、固执而精明的光芒。
“所以,我们不能退。”
“我们要攻出去。”
“我们要用最高强度的压迫,最疯狂的逼抢,去打乱他们的节奏!我们要把比赛,变成一场他们最不喜欢的,纯粹的英式肌肉肉搏!”
这番话,让助理教练朗德都感到震惊。
“大卫,这太冒险了。和曼城打对攻?他们的反击……”
“我知道。”莫耶斯打断了他,“所以,我们的进攻,需要一点……诡计。”
他开始在战术板上,移动棋子。
一个疯狂的,专门为曼城设计的,充满了陷阱的战术,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首先,我们的阵型,依旧是4-4-1-1。但防守时,不是平行站位,而是非对称站位!”
他将左边前卫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名字:罗伊斯顿·德伦特。
“德伦特,他的任务不是防守!甚至不是进攻!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骚扰!”
“当曼城从后场出球时,我要德伦特像一头疯狗,去死死盯住他们的右后卫(无论是理查兹还是萨巴莱塔)!不让他舒服地向前传球!”
“而我们的另一侧,右边前卫,兰登·多诺万。”莫耶斯指向冬窗短租而来的美国传奇,“他的任务同样不是进攻。是回撤!是和菲尔·内维尔、达伦·吉布森(另一名中场)一起,在中路形成一个三人绞杀组!他们的目标,就是楚风!”
“看到了吗,史蒂夫?”莫耶斯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一个陷阱!我们故意暴露我们的左路,用德伦特的疯狂前压,去引诱曼城将主攻方向放在那一侧!引诱他们让席尔瓦或者楚风,去和德伦特一对一!”
“而我们的主力,则全部集中在中路和右路!用三名中场的绞杀,去掐死楚风!然后,断球!”
“断球之后,才是我们真正的杀招!”
他将代表费莱尼和卡希尔的棋子,重重地按在曼城的禁区前沿。
“我们的反击,不走地面!不走边路!”
“断球后,内维尔或者吉布森,第一时间,用最简单、最直接的长传,找禁区!找那两个空中怪物!”
“这套战术,有一个古老的名字,wimbledon crazy Gang(温布尔登狂帮)!”
“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支臭名昭着的温布尔登队,就是用这种最原始、最不讲理的方式,在英格兰顶级联赛掀起了一场风暴!他们甚至在足总杯决赛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利物浦!”
“他们不在乎控球,不在乎场面。他们只相信两件事:强硬的防守,和致命的长传冲吊。”
“而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强的费莱尼和卡希尔!更精准的长传手内维尔!我们将用这种被现代足球抛弃的‘史前战术’,来给那群养尊处优的曼城天才们,上一堂最生动的历史课!”
……
第二天,训练场。
莫耶斯将费莱尼和新援耶拉维奇(克罗地亚高中锋)叫到身边。
“马鲁万,尼基卡。”他指着训练假人,“明天,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忘掉脚下,只看头顶。”
“我要你们像两架轰炸机,轮番冲击他们的禁区。孔帕尼去哪儿,你们就去哪儿。用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头,去把他给我撞烂!”
他又找到队长菲尔·内维尔。
“菲尔,明天你会是我们的四分卫。忘掉短传,忘掉组织。你的眼里,只能有禁区里那两个大个子。”
内维尔点了点头,眼中是老兵的沉稳。
最后,他找到兰登·多诺万。
“兰登,我知道你刚来,还在适应。但我需要你的经验,和你的跑动。明天,你和吉布森,要像两块膏药,死死贴住那个36号。我允许你们用任何方式,犯规,拉拽,甚至垃圾话。只要能让他感到烦躁,让他无法舒服地拿球,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多诺万,这位美国足球的传奇,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没问题,教练。对付天才,我最有经验了。”
一个周密的,充满了英式复古与血性的陷阱,已经布置完毕。
古迪逊公园球场,就像一张巨大的、粘稠的蜘蛛网。
等待着那只蓝色的、不可一世的月亮飞蛾,自投罗网。
莫耶斯知道,这很丑陋,很功利。
但这或许是,击败那头怪物的唯一方法。
他看着训练场上空,默西塞德郡阴沉的天空。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该轮到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