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星河长望:青岚焚宙 > 第149章 砚承压力担监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岚宗主峰,戒律堂。

沉重的铁木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苏砚独自立于堂中,青石板地面冷硬如铁,四周高悬的“肃静”、“正心”牌匾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光,仿佛无数双眼睛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淡淡墨汁混合的气息,那是千年宗门规矩沉淀的味道,厚重得令人窒息。

堂上,三位长老端坐如钟。居中者是戒律堂首座明法长老,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左侧是主管宗门事务的明镜长老,面白无须,指尖正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右侧则是须发皆张的明烈长老,也是宗门内主战派的代表人物,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盯着堂下的白衣女子,目光如炬。

“苏砚,你可知罪?”

明烈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洪钟般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砚身姿挺拔如松,闻言只是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三位长老的注视:“弟子不知,请长老明示。”

“不知?”明烈长老冷哼一声,“你屡次三番相助那些来历不明的地球遗民,干涉宗门内务,昨日更是在未得谕令的情况下,私自出手拦截宗门执法队!你眼中可还有门规戒律?”

“弟子昨日拦截的,并非执法队。”苏砚声音平稳,不起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一群身着我宗服饰,却行暗杀之事,意图破坏宗门与浮黎和谈的死士。弟子以为,维护宗门清誉,阻止奸人恶行,乃弟子本分。若此为罪,弟子无话可说。”

“巧言令色!”明烈长老猛地一拍扶手,“死士?证据呢?你如何证明他们不是执行特殊任务的执法弟子?即便他们行为有疑,也当由戒律堂审决,何时轮到你擅自出手,甚至…伤及同门?”

“当他们对我拔剑,欲灭口之时,他们便不再是同门,而是敌人。”苏砚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剑意,“至于证据,他们的功法路数、兵器制式,皆已记录留存。首座若有疑,可即刻查验。”

明镜长老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语气缓和却更具深意:“苏砚,你是我岚宗百年难遇的‘天剑心’,宗门对你寄予厚望。正因如此,你更应谨言慎行,成为弟子表率。你与那敖玄霄过从甚密,屡次为其破例,如今更卷入与浮黎的纷争…宗门内部已有不少非议,说你…心向外人。”

这话语轻柔,却比明烈长老的呵斥更为锋利,直指立场根本。

苏砚沉默了片刻,长明灯的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能感受到堂上三位长老那沉重如山的目光,更能感知到这戒律堂内无处不在的、细微的能量流动——那是历代戒律长老布下的阵法,能放大感知,也能无形中施加压力,扰乱心神。

但她周身自有剑意流转,将那无形的压力悄然化解于无形。

“弟子之心,只在‘理’与‘道’。”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敖玄霄等人虽来自地球,然其行止,秉持共生之念,其作为,有助于化解我青岚星之危局。浮黎部落,虽与我宗有旧怨,然矿盟当前,星渊异动,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此乃显而易见之理。弟子所为,不过是遵循此理,护卫此道。若此举被视为‘心向外人’,那弟子请问长老,何为‘内’?何为‘外’?固步自封、坐视危机蔓延,可是‘心向宗门’?”

此言一出,明烈长老脸色瞬间铁青,明镜长老敲击扶手的指尖也骤然停顿。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明法长老,也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好一个‘理’和‘道’!”明法长老的声音干涩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苏砚,你是在用你的‘道理’,来质疑宗门的规矩和决断吗?”

“弟子不敢。”苏砚微微躬身,礼数周到,语气却不卑不亢,“弟子只是坚信,宗门立规之本意,乃是为了护卫苍生,持守正道,而非成为束缚手足、坐视危机的枷锁。现今局势,矿盟咄咄逼人,AI逻辑渐趋疯狂,星渊井异动频仍,此乃青岚星前所未有之浩劫前兆。当此之时,内部纷争、门户之见,只会加速灭亡。与浮黎部落和解,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共抗大敌,方是唯一生路。”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逐一扫过三位长老:“弟子愚见,若规矩已不能护佑宗门延续,那改变规矩,亦是一种守护。”

戒律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明烈长老胸口起伏,显然怒极。明镜长老眉头紧锁,似在权衡。明法长老则再次闭上了眼睛,枯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压力无形无质,却几乎凝成实质。苏砚能感觉到空气中能量的细微变化,那是长老们心绪波动引动的灵炁涟漪。她知道自己的话何等忤逆,但她更知道,若此时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敖玄霄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甚至青岚星渺茫的希望,都可能付诸东流。

终于,明法长老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苏砚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弟子请命,愿正式担任我宗与浮黎部落联络之‘监护者’,全权负责此次和谈之一应沟通、护卫事宜。弟子愿以手中之剑,及‘天剑心’之名誉担保,必竭力促成合作,厘清误会,共抗强敌。在此期间,若有不谐,或生变故,一切罪责,由弟子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监护者”一职,在岚宗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但无不授予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之内门长老,负责处理极其重要且敏感的外部事务,权力颇大,但责任也极其重大。一旦出事,担保人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明烈长老猛地站起:“荒谬!你一介弟子,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此职关乎宗门安危,岂能儿戏!”

“弟子深知责任重大。”苏砚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然则,眼下局势,尚有谁比弟子更合适?弟子与敖玄霄团队有旧,可得其信任;弟子之剑,可护使者周全;弟子之心,可辨局势真伪。若长老们另有更佳人选,弟子绝无异议。若无,请予弟子一试之机。成败功过,弟子一身担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竟让明烈长老一时语塞。

明镜长老沉吟片刻,看向首座:“首座,苏砚虽为弟子,然其实力、心性,确属上乘。如今局势紧迫,与浮黎和谈之事不宜再拖。或许…可暂予其权责,以观后效?”

明法长老沉默良久,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整个戒律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的压力最终汇聚到他一人身上。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最深沉的夜空,落在苏砚身上:“苏砚,你可知‘监护者’若失职,其罪当如何?”

“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剑下殒身,魂飞魄散。”苏砚平静回答,仿佛在说与己无关之事。

“你仍要坚持?”

“弟子坚持。”

“好。”明法长老缓缓吐出一个字,“即日起,授弟子苏砚‘监护者’令牌,负责与浮黎部落之一应联络、和谈护卫事宜。宗门资源,予你部分调配之权。然,记住你今日之言,若和谈因你之故生出任何纰漏,或损及宗门利益,两罪并罚,绝不姑息!”

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自明法长老袖中飞出,悬浮于苏砚面前。令牌之上,“岚”字古朴,背后却刻着“如律令”三个小字,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苏砚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刺骨,那重量却不仅是玄铁之重,更是万钧责任。

“弟子,领命。”她深深一礼。

当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位长老,最后落在明法长老深邃的眼眸上。她看到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不再多言,再次躬身一礼,握紧手中冰冷的令牌,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铁木大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内清晰回响。

大门缓缓开启,外界的天光涌入,有些刺眼。门外,隐约可见一些闻讯赶来、窃窃私语的各峰弟子。当看到她手持那枚象征着权责与风险的玄铁令牌走出时,所有的低语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各种复杂难辨的目光——惊愕、质疑、敬畏、嫉妒…

苏砚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只是微微抬首,望向主峰之上那片因为星渊井能量潮汐而时常显得变幻莫测的天空。

手中的令牌冰冷依旧,但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之下,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她迈步向前,白衣在岚宗的山风中微微拂动,步伐坚定,一如她手中的剑。

接下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难。但她既已出剑,便绝不会回头。

而在她身后,戒律堂那沉重的大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内里的波涛汹涌与无尽算计,重新隔绝于深深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