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吓了一跳,哪敢吭声。
虽然他一向能说会道,但那也得分情况,比如说眼下这种丈母娘主动谈及自家家事的情况,就非常不适合开口。
如果眼下为了讨陈荷欢心自己就贸然参与,别的先不说,万一哪天这夫妻俩搞个床头打架床尾和什么的,两人再一合计,自然有的是他苦头吃。
一念至此,许凡低眉垂眸,本想装闷葫芦蒙混过关。
可陈荷偏偏在这时候投来目光,一双哀婉清幽的眼眸里装满了怅然之意。
“孩子,你说夏冬岳这么坏的人,为什么偏偏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呢?”
夏小棉几人闻言都有些脸色变化,身为当事人的许凡更是心中叫苦不迭。
想不到他也有和坏女人感同身受的一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老妈小时候天天在自己耳边说的都是这种玩意,换他来估计也得发疯。
见许凡不说话,陈荷倒也没刨根问底,只是叹息一声,一边走,一边又跟个怨妇一样唠唠叨叨。
“夏冬岳这个没良心的老东西,当初他还穷到叮当响的时候,我就义无反顾的跟了他,结果结婚没多久,他就嫌我烦,嫌我啰嗦,还对我恶语相向,甚至还动手打我...”
其实根据夏小棉的叙述,当初应该是丈母娘先掐的老丈人脖子,只是发展到后面互掐,这就不好说到底谁的问题更大了。
“你们评评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呢?”
见没人搭理她,陈荷表情忽然有些神经质起来,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对劲。
“身为丈夫,却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整天就知道鼓捣那些没用的玩意,就知道考虑自己的面子,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家庭,这种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世界上...”
陈荷语气凄婉,长吁短叹。
只是说到最后,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老天啊,你怎么不把这个狗东西给收了,再把他堕到十八层地狱去,让他永远因这辈子的恶行而忏悔...”
眼见陈荷越说越离谱,最后还是夏小棉听不下去,上前挽住陈荷胳膊。
“娘!你又在这胡说八道了!明明我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嘛...”
眼见陈荷表情还是有点不对劲,夏小棉眼珠一转,故意板着脸道。
“娘!不信你仔细想想,难道我爹就真的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陈荷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嘴角忽然轻轻的上扬了一丝。
虽然转瞬间又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凄婉哀怨,但这点细微变化还是被许凡敏锐捕捉到,表情不由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能有反应...
看来丈母娘也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无情啊。
那自己要不要帮老丈人说两句呢?
许凡想了想。
他觉得如果是站在夏祈霜的角度,就算表面再怎么不在意,内心也肯定是希望自己父母能和好的。
毕竟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结果到最后真的闹得和仇人一样你死我活,任谁看了也不会开心。
想到这里,许凡轻咳一声,看似不偏不倚的说道。
“陈姨,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的过去,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他对您的感情还是十分专一的。”
许凡组织着语言,尽量委婉的说道,“不信您可以想想,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在感情上却没有丝毫逾矩...”
这点许凡记得很清楚。
听夏小棉说过,除了陈荷以外,夏冬岳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人的痕迹,所以他才特意提起这个话题。
不料陈荷闻言,只是转头,双目无神的看着许凡,“你以为那狗男人真有那么好吗?”
“很久以前,他其实是有那个心思的。”
许凡嘴角不着痕迹的一抽。
这么巧,自己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面色尴尬的轻咳一声,试图挽救。
不料还没等他开口,陈荷神情忽然变得有点恐怖起来。
“直到后来,我把他绑在床边,慢慢砍下了他几根手指,他才没了这个心思...”
说到一半,陈荷语气忽然没来由的变得十分偏执激动,宛如神经质一般的声音高了几个调。
“这该死的狗男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逼老娘动真格,都不舍得灭了这个心思啊!!!”
许凡眼角一跳,看到陈荷这有些阴暗的模样,顿时吓的心跳加速。
老天嘞!
可怜的老丈人,只是心里有想法,甚至都还没有付诸行动,就没了几根手指...
看着眼前那表情不正常的陈荷,许凡忽然有种看到加强版夏祈霜pro max的感觉。
不行!
如果哪天自己成功上岸,可千万不能让依依和丈母娘二人碰面,否则说不定哪天醒来,自己就得坐在轮椅上安度晚年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陈荷不愧是夏祈霜的生产制造商,两人喜怒无常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只见刚刚还在激动大喊大叫的陈荷,没有丝毫征兆的,转瞬之间忽然又变得表情无比平静。
“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我什么愿望都没了,只想夏冬岳那个老匹夫快点死...”
陈荷表情淡淡,只是幽幽叹了一声,“等他哪天死了,我一定要在整个陈家,放够三天三夜的鞭炮...”
许凡看的很真切。
虽然陈荷嘴上说的十分无情,但他却从陈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痛苦无助。
很显然,这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但一时半会,许凡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毕竟陈荷变成这样的原因,乃是诸多因素积累的结果,甚至与两人自身的性格就有很大关联。
除非有什么关键性的、必须把两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事件,否则许凡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人重归于好。
“等那个狗东西死了,我再把父...”
说到这个词的时候,陈荷顿了一下,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脸色挣扎又犹豫。
“我再把父亲的牌位移入宗祠,然后看看霜霜、陪陪小棉...这辈子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妈!”
看着陈荷这么痛苦的表情,夏小棉也有些伤感起来,带着一丝哭腔的上前扶住她安慰。
母女二人紧紧依偎,不过许凡倒是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宗祠?
这又是什么事情?
能让陈荷把这件事情放在老丈人升天之后,直觉告诉许凡,这里或许藏着什么转机。
于是他立马暗中传音询问夏小棉,而她也很快就给了答复。
简单来说。
就是她的外公,也就是陈荷父亲去世时候,入的是整个大家族的宗祠。
但后来夏、陈两家闹矛盾,于是夏冬岳就自认理所应当的,把陈荷父亲的牌位移出了家族宗祠。
这让陈荷悲痛欲绝,而这也是她如此记恨夏冬岳的重要原因之一。
许凡表情若有所思。
但陈荷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只是双手捂着脸,好似不想许凡几人看到自己这副崩溃模样般,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走吧...你们都走吧...”
她语气哀婉,像是什么都无所谓般,又好像是忽然没有了对生活的希望。
“年轻人的事,你们爱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