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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542章 旨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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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哦嚯……”

蓦地一声沉闷的巨响,信王眼前无数金星跳跃,天灵盖仿佛被揭开,仰面朝天跌倒在地上,竟昏死过去。

“王爷?王爷?”

南云秋四肢被绑缚,躯干无法动弹,但是脖子能动,脑袋很灵活,

当信王放肆的要割开他的脸庞时,

他攒足力道,猛然伸头狠撞过去。

即便不能同归于尽,

也要把狗贼撞伤撞残。

额头上钻心的痛,接着感到皮开肉裂,血水流出,顺着眼角往下淌。如果骤然看见,还以为是泣血。

这一撞,

发泄了他的胸中块垒,也挽回了时间,改变了他的命运!

将军府所有的郎中都来了,英奎也从病榻上被惊动,匆匆而至。

他经历昨夜一劫,当夜便头昏脑涨,生了寒热,连早上的武帝祠都没能陪同王爷。

可是信王被撞昏,生死不明,

他不能不来。

报应,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古人诚不欺我!

英奎俯视信王,神色焦急而忧郁,心里却说不出的畅快。

不禁双手合十,

暗自祈祷:

王爷千万不能死,要死也要等回到京城之后,不要连累他人。

足足鼓捣了一个多时辰,

信王才悠悠醒来,头痛欲裂,脑袋上蒙了厚厚的纱布,裹得像粽子似的。

这一撞伤的不轻,

不仅肿了个鸡蛋大的包,郎中还说头骨也被撞烈,需要回到京城,请更高明的御医诊治,否则将来会留下后遗症。

“来呀,给王爷上参茶。”

英奎极为关切,吩咐下人。

信王摆摆手,

这时候有龙肝凤髓也没胃口,闭上眼睛挣扎良久,才想起刚才是怎么回事,

怒问道:

“那小子人呢?”

陈天择回道:

“王爷昏厥,臣等愤怒不已,将那小子吊起来抽了数十鞭子,他不仅不思悔改,还痛骂诅咒王爷,臣等奏请将他剖心挖胆。”

“好,拿刀来。”

信王在众人搀扶下,昏昏沉沉前往广场。

这时候,

南云秋从将军府正殿门口被转移到门前的广场上,这里有数百名侍卫和军卒见证,门外还有众多的百姓围观。

锦衣夜行太浪费,

当众杀人才过瘾!

信王顶了个大粽子,手持的还是那把剔骨尖刀,而南云秋则被绑缚在木桩上,尤其是脑袋上也被绳索绑住。

除了眼睛和嘴巴,

哪儿也动不了。

“打蛇不打头,反受其害,都怪本王一时心慈手软,这回定要剜出你的心肝。不过本王好奇心还在,在你死前,还是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尖刀很长,又带着弧度,看了就让人心寒。

英奎不认得南云秋,但心里也默默为他叫好。

而旁边的朱司马则后悔不迭,感觉对不起弟弟的朋友,若非是他提供的消息,南云秋也不至于落入信王的手里。

现在,

干着急也没办法。

“姓魏的,如果你现在承认你的身份,本王体上天好生之德,给你个痛快。否则,本王会一刀一刀割碎了你。”

“披着人皮的狗贼,你尽管来吧,我魏某人若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人。”

“好小子,你真不怕死么?”

“谁能不怕死?可是我敢死,我会在天上看着,还有很多被你残害的人,都在天上看着,看着你家破人亡的那一天,看着你这个大楚蛀虫灰飞烟灭的那一天。”

信王脸色铁青,

白一阵青一阵。

本想好好羞辱对方,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信王恼羞成怒,紧握尖刀,朝南云秋的面皮狠狠割去。

围观之人,指指点点,真没想到,堂堂的王爷会亲自动手,这得有多大的过节!

胆小的,

甚至闭上了眼睛。

南云秋绝望了,顿觉万事皆空,竟然迎着锋利的刀锋,一心求死。

“哒哒!哒哒!”

狂风骤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起一股旋风冲入广场上,围观的百姓自动闪出通道,马队来到广场中央。

为首之人高坐马上,威风凛凛。

“秦风,你好大的胆子,惊动王驾,藐视王爷,该当何罪?”

陈天择手指死对头,大声斥责。

孰料,

迎接他的却是一记响亮的马鞭,那张脸立马开了花。

“秦某此刻是奉旨钦差,如同陛下亲临,众人接旨!”

“臣等恭听旨下!”

广场上呼啦啦跪下一大片,信王怒气冲冲,却也只能无奈跪下。

“陛下有旨!经查,魏四才义气干云,忠君体国,朝会上系奸人所害,旨下之时无罪释放,仍为御史台采风使,钦此!”

突如其来的圣旨,

有人欢喜有人愁!

信王和陈天择忧愁,而苏慕秦则惊惧有加。

这回,

他打错了算盘,彻底得罪了南云秋。

他也深谙官场之道,官场上,能不能讨好人,只关系到升迁。

若是得罪了人,可能就关乎到性命。

秦风的手下马上冲过来,替南云秋松绑。

此时,

苏慕秦迅速爬到信王身边,悄悄耳语两句,信王频频点头,绽放出阴毒的笑容。

“慢着!”

信王挥手制止,

他还不甘心,因为他听到了旨意中的破绽。

“怎么,王爷想抗旨吗?”

秦风冷视屡次迫害自己的上司,丝毫没有恭谨之意,反正大家都不会互相原谅,互相退步,

一旦结下梁子,

这辈子,

死结也别想解开。

“你好大的口气,本王岂是那抗旨之人,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刚才你说陛下赦免了魏四才的朝会之罪,是吗?”

“正是。”

“那好,赦免朝会之罪,本王当然遵旨。

可是魏四才行刺本王是在朝会之后,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皆有目共睹,

行刺当朝王爷的罪名应该抄家灭族,而且不在免罪的旨意之内。

所以,他的死罪照样难免。”

陈天择忙不迭道:

“对对对,王爷说得对,行刺王爷是新犯下的罪,当然要追究。”

身后的苏慕秦也悄悄竖起大拇指。

秦风如梦初醒,发现被对手钻了空子。

来前,文帝的确是这么下的旨意。

从尚德口中,

文帝得知南云秋来扬州是要行刺信王,而信王是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剿杀乱民的,英奎又是信王的忠实走狗,南云秋单枪匹马孤身犯险,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文帝心疼他,

也理解他,

当然还有很多重任要交给他,

所以才让秦风火速南下扬州传旨,目的是把南云秋安全带回去。

如果按照信王所言,恐怕他要辜负文帝了。

怎么办?

急中生智,

他蓦地想起了应对之策。

“王爷听岔了吧,秦某刚才是说旨到之时,魏四才无罪。也就是说,从此刻起,他所犯下的罪行统统赦免,自然也就包括行刺王爷的罪行。”

“胡说,你明明是说旨下之时,何时又变成旨到之时,你想欺瞒本王不成?”

秦风据势力争,

这个时候谁势力大,谁的话语权就大。再说了,官场上就是要厚颜无耻,越不要脸升的就越快。

官场上,

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王爷最擅长给别人扣帽子,可惜这顶帽子秦某戴不下。再重申一次,秦某是传旨钦差,陛下说得清清楚楚,旨到之时,如果诸位敢质疑陛下的旨意,完全可以到御极殿去问。”

“你?”

信王气咻咻的,恨透了秦风,也恨透了文帝。

“呸!”

一口带血的浓痰迅疾而出,狠狠啐在信王干净白皙的脸上,

信王猝不及防。

他没有料到,正在和秦风争执旨意的生效时间,南云秋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反过来羞辱他。

这口血痰,

带来的羞辱和嘲讽,胜过千言万语,胜过刀光剑影,让他巍峨高大的形象拦腰被斩断。

“秦风,这又怎么解释?”

“王爷,旨到之日,你见好就收吧,别那么小气。”

“你这混……”

信王连忙把蛋字活生生咽下去。

对方现在不是他的下属,

而是钦差。

“刚刚明明说是旨下之时,现在又变成旨到之日,照你这么说,他今天无论犯下什么罪行,都可赦免了,是吗?”

“那倒不是,有本钦差在,绝不容他胡作非为。”

信王气得想跺脚骂娘,

刚才南云秋的行为,还不算胡作非为吗?

“对了王爷,秦某还忘了说一句,魏四才除了恢复采风使之职外,陛下还钦封他为特使。”

信王疑惑道:

“特使?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知道特别在哪里,大概就是钦差的意思吧。你保重,魏特使,咱们回京吧,省得你在这又惹是生非。”

“遵旨!”

南云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信王露出鄙夷的笑容:

“王爷,本特使就回京了,你多珍重!”

信王像斗败的公鸡,眼珠子赤红,不甘道:

“你也别得意,回京后你就会发现倒霉的事情,你还会跪下来求本王,等着瞧吧。”

闻言,

南云秋心里一激灵,

此话什么意思?

莫非狗贼在他逃亡的几天里,在京中做下了什么手脚?

自己无牵无挂,信王能干什么?

不过,

自己也不能示弱,低声回击道:

“本特使再次撂下这句话,你信王府的下场一定会比南门还要凄惨,你也等着瞧吧。”

撇下胆战心惊的信王,

临上马时,

南云秋刻意回头,盯住躲在人群中的苏慕秦,投去鄙视而又恶狠狠的一瞥,打马飘然离去。

苏慕秦胆战心惊,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气煞我也!”

信王眼看他们消失在视线中,狠狠将尖刀插在木桩上,怒吼道:

“将朱司马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