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请坐!”
宋承安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身穿浅色襦裙的女子,姿容出尘,不似凡人。
并非是美到极致,更多是给人以神圣之感。
“晚辈宋承安,拜见通圣河河神娘娘!”
宋承安并没有落座。
而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他现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请来并不是什么小神,而是通圣河的河神娘娘。
难怪一个简简单单的请神术,便让自己在水中如履平地,天神下凡。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通圣河的河神娘娘?”
“这座水府,并无名字。”
“或许我是什么妖怪。”
“娘娘姿容绝世,哪是寻常妖物能拥有的。”
“又具慈悲心,助晚辈除了那妖魔。”
“如此好看,又慈悲,且神通广大,想来只有那传闻中的通圣河的河神娘娘了。”
“你这人说话怪好听哩。”
那女子听闻,顿时浅笑起来。
“我们边吃边聊。”河神娘娘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那桌上。
一口小锅冒着热气。
“来,这是我家乡的吃法。”
那河神娘娘说着,拿出一副碗筷递给了宋承安。
“配上辣子蘸着吃。”
她说着,拿起旁边的辣椒,拌在了一起。
宋承安有样学样。
很好吃。
“好吃不!”
“还行!”
宋承安满头大汗。
他没想到这么辣。
河神娘娘拿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我路过这里,看见你除妖,觉得有趣就帮你了一下。”
“按照规矩,我这种级别的神灵相助,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这是应该的,娘娘请说。”
寻常鬼神精怪,祭以三牲回礼就够了,但是似眼前这般神通广大的神灵,自然不能以常理来看。
感觉是亏本买卖啊。
宋承安觉得自己有些亏,请了这么神通广大的神灵附身,结果就只杀了一个道种境的妖怪。
“一方印。”
“并不要你拿到手,只需要打听到一些消息就行。”
“不知是什么印?”
河神娘娘一伸手,一方虚幻的古印顿时被凝聚出来。
“这方印最后落在了你们陈国,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有人遮蔽了天机。”
“好。”
“等我打探到,第一时间告知娘娘!”
“嗯。”河神娘娘点点头:“我受了你的三牲祭,按理来说已经两清了。”
“这样还要求你找古印,有点欺负小辈了。”
“这样吧,我传你一门法术作为补偿。”
河神娘娘说完一伸手,她手中出现了一道卷轴。
她把卷轴给了宋承安。
“有了此术,你只要专心精研,以后天下水泽,你皆可去得。”
“多谢娘娘!”
宋承安连忙谢过。
宋承安睁开眼睛。
他正躺在树下,手中拿着一道卷轴。
“通圣河河神娘娘?”
宋承安咂舌。
这可是陈国一等一的神灵。
这样的大神,居然会帮自己杀那个小妖怪?
这等缘法……宋承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请个神,请来了陈国第一大河的河神。
那尊古印?
需得花些心思。
若是能找到,少不得和这位河神娘娘有了那么一份交情。
以后要是惹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往通圣河一躲。
宋承安打开了卷轴。
《避水术》!
“修到极致,在水中如履平地?”
宋承安心念一动,虚天镜中顿时凝聚出一道一片湖泊。
那湖泊之上,一个虚幻的人影浮现出来。
人影一出现,就手捏法诀,踏入湖中。
人影的身周顿时浮现出一个水泡,将湖水都都隔绝在了外面。
人影一遍遍的施展避水诀。
“看看都天霞光道炁的修炼。”
宋承安看过去。
只见那修炼都天霞光的幻身已经白发苍苍。
“怎么还没修炼完成?”
“我的天赋这么差吗?”
“都要老死了都天霞光道炁都还没突破到第二境?”
“是幻身的问题。”
宋承安摇摇头。
退出了虚天镜。
“仙师!”
宋承安退出虚天镜,朝着灵丘城去。
却不想走到半路,遇见了一个他预料之外的人。
那个和尚。
“小人于长福,见过仙师!”
宋承安看着于长福笑了笑:“我看到你时,就觉得你不是玄清寺的和尚。”
“那些玄清寺的和尚,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怎么似你这般黝黑瘦弱。”
“仙师明鉴!”
“小人是孤山岭人氏,打猎为生。”
“只是不想后来被人算计,一张猎户证被人贱买了去,家里没了生计,便只能走街串巷做个走货郎卖些小玩意勉强糊口。”
“却不想小女生了一场怪病,需得银子救命。”
“小人没办法,又见那些前来赵家庄除妖的人就算是事情没办成,也能得不少银子,便动了歪心思。”
宋承安点点头。
“但是你好像有些本事。”
“居然能寻到那妖怪巢穴,且从他手中走脱。”
于长福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
“不瞒仙师。”他脸色有些骄傲。
“我曾祖,曾是捉妖师。”
“他有次回家,留下了这本手记。”
“两只能追踪妖物的纸鹤以及一张保命的符箓。”
“符箓和其中一只纸鹤被我用掉了,现在还剩下这只。”
他打开书。
书里夹着一只折好的纸鹤。
“就是这个东西,寻到了那妖怪?”
宋承安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此物。”
“这是曾祖用特殊手段制作出来的纸鹤,只要妖怪出现过,它就能追踪到妖怪所在。”
宋承安肃然起敬。
“没想到尊祖居然是捉妖师。”
宋承安自然知道捉妖师。
那是一个在现在已经很少见到的特殊职业。
在古时候。
天地间妖魔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有那慈悲心的修行者,不忍见天下百姓受难,便自发走下山来。
于凡尘行走,斩妖除魔。
凡有所求,必然出手。
且不言金银,只求一枚铜钱。
到后来,那枚铜钱便有了捉妖钱的名字。
到后来。
只要在路上看到某个修行者挂着铜钱串,人们便知道这是一个捉妖师。
那是一群为了黎民舍弃山上清修自愿走入凡尘的功德者。
但是多年过去。
捉妖师已然没落。
现在的修行者。
不是在山上清修。
就是需得许以重金才愿意出手。
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情完全是浪费时间。
“这是何意?”
宋承安看着于长福把纸鹤再次夹在了书里递给自己,顿时愣住了。
“仙师是个慈悲的人。”
“就算是知道了我是假扮的,也没有当场揭发我,还救了我的命。”
“我没见过什么捉妖师,但是曾祖曾无数次跟我说起那些捉妖师的故事。”
“很多年了,时常记起曾祖说起捉妖师时的模样,满脸崇敬。”
“曾祖一直说要成为故事中那样伟大的捉妖师。”
“我亦如是。”
“但是可惜,我没有修行的天赋,没能跟随曾祖修行。”
“这本书也不是什么法术,秘籍,只是曾祖的一些随笔。”
“继续留着也无用,还有这只纸鹤,此次寻妖险些害了我的性命。”
“这等东西,或许交给仙师才是最有用的。”
宋承安有道:“我也只是收钱办事。”
“但是仙师在知道我是假冒的情况下,依旧心怀善意。”
“看见我受伤,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救我。”
“被赵家庄支走,但是听到事情有变,还是第一时间返回。”
他说到这里,眼神无比认真:“没去过太远的路,就算是灵丘城,我也没有去过。”
“我更没有见过什么捉妖师。”
“但是我想,世间如果真的有捉妖师,那一定就是仙师这样的。”
宋承安犹豫了一下,最终双手接过。
“这本书上写了一些关于炼制法器的知识,对我而言很有用。”
“我就当是借来看看。”
“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来灵丘城葫芦街找我。”
“我叫宋承安。”
宋承安说着,揭下了头上的斗笠。
“原来仙师和我差不多年纪。”
宋承安笑笑:“我给你些银子吧,那赵老庄主给了不少银子。”
“不用了!”
脸庞黝黑的汉子对着宋承安抱抱拳,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老庄主给了十两银子,足够治我女儿的病了。”
“我还跟仙师一起杀了妖怪,这是大功德的事情,我女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宋承安看着他的背影。
一直到他没了踪迹。
……
“宋承安,你又去找你家亲戚了吗?”
宋承安回家的时候,隔壁的小屁孩正在家门口撒尿,看见他回来顿时问道。
“没去,蛋哥,你姐呢?”
宋承安说道。
蛋哥有个姐姐,他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了。
“在屋里,我娘不让我姐跟你玩,说你坏得很。”
“对了,你好臭,宋承安你怎么比我爹打的鱼还臭。”
“蛋哥……不要胡说八道……”满脸尴尬的周大婶一把拽过蛋哥。
“小孩子胡说八道。”
说着把蛋哥拽回去了。
不一会,隔壁就响起了蛋哥的哭声。
还伴随着蛋哥“你就是这样说的”的嘴硬声。
“大当家这个月要出门一趟,所以让我来问你能不能最近几天去村子里给大伙讲课。”
宋承安抬起头。
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只黑猫。
“这是大当家让我带给你的。”
它嘴里叼着一只兔子。
“大当家和还说,最近攒了不少银子,等你去了都给你。”
宋承安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天下午就去村子。”
“刚好我最近有一些事情要请教大当家的。”
“为什么要明天下午?”黑猫疑惑的问道:“现在出发天黑就到村子了。”
宋承安笑着:“我明天要去看一下我姐姐。”
“哦。”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黑猫说道。
“好。”
“那你要早点来,你要是来晚了我去看姐姐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宋承安叮嘱道。
黑猫没有说话。
跳过院墙消失不见了。
宋承安摇摇头。
他嗅了嗅。
不臭啊。
是那妖丹吧。
也或许是我自己闻不出来。
宋承安换了衣服,随后给自己烧了一桶洗澡水。
杀妖怪很来钱啊。
我得赶紧提升修为。
杀妖换钱,然后买丹药,法器,秘籍。
经历过死亡的人,总是格外痴恋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