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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云之羽:徵禾唯风 > 第54章 “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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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禾躺在床榻上,却并未真正入睡。

白日里接收的纷乱信息,如同潮水般在她空白的脑海中反复冲刷。

带来一阵阵钝痛与难以言喻的烦闷。

尤其是那个名叫宫远徵的男子。

他那双凤眸,总是不经意间闯入她的思绪。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警觉,让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房梁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轻响。

那不是老鼠,也不是风吹瓦砾。

那是……衣料摩擦、以及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她的直觉,并未随着记忆一同丢失。

闻风禾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从枕头下摸出那柄一直随身携带、触手冰凉的玄铁匕首。

她动作轻缓如猫,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被,赤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视线受阻,但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属于此处的、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

她屏住呼吸,耳廓微动,捕捉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动静。

来了!

左侧后方,极轻微的空气流动!

闻风禾甚至没有回头,全凭本能和多年练就的反应,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玄铁匕首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朝声音来源处激射而去!

“嘶——”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抽气声,带着明显的痛楚。

击中了吗?

闻风禾眸光冷冽,紧紧盯着匕首飞去的方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出来!”

短暂的沉寂后,只听房梁上传来轻微的落地的声响。

一道黑影,从月光未能照亮的阴暗角落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到那黑影手中,正握着她方才掷出的那柄玄铁匕首。

然而,地上那滴滴答答、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的液体滴落声。

让闻风禾瞬间判断出,对方用手硬生生接住了匕首,并且受了伤。

黑影一步步靠近,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逐渐清晰。

就在他即将踏入月光范围的那一刻,闻风禾紧绷的神经却奇异地松弛下来。

原本蓄势待发的戒备姿态,也慢慢放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身体本能的熟悉感,让她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她甚至抱起了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调侃:

“宫远徵公子,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闺房做梁上君子?这是什么癖好?”

被点破身份,宫远徵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他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月光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狼狈的脸。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染血的匕首,指尖有鲜血不断渗出,滴落在地。

听到闻风禾那带着戏谑的语气,他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的羞赧和尴尬。

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风禾,我……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这个理由,让闻风禾有些无语。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就不能白天堂堂正正地来吗?偏偏要选在这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在淌血的手上,那刺目的红色让她感觉一阵莫名的头疼。

她不再多言,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

“嚓”一声轻响,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霎时间,温暖昏黄的烛光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照亮了宫远徵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伤口。

但是这骤然亮起的灯火,却也惊动了屋外的人。

“师姐?”

闻煦警惕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你怎么突然亮灯了?是身体不舒服了吗?还是哪里有问题?”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显然一直守在附近。

闻风禾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扬声回答道:

“没事,只是半夜失眠睡不着,点着烛火心里安定些。”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阿煦,你快去早点歇着吧,大晚上不睡觉,守在我这里做什么?”

门外的闻煦听到师姐语气中的不悦,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甘地应了一声:

“……是,师姐,我这就去。”

他今日见了宫远徵之后,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夺走。

这种恐慌驱使着他,哪怕明知师姐不喜,也忍不住要守在她的屋外。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确认屋外的人已经离开,宫远徵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默默地走到桌边的椅子旁,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闻风禾。

闻风禾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走回桌边,将东西放在宫远徵面前。

“把你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吧。”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宫远徵却只是眨了眨他那双即使在烛光下也依旧带着几分邪气与执拗的漂亮眼睛。

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无声的期盼和……委屈?

闻风禾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

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我给你包扎。”她认命般地拿起纱布和药瓶,在他身旁坐下。

当她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受伤的手掌时,宫远徵浑身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近乎晕眩的狂喜与酸楚。

已经……已经多久了?

她终于……又一次肯主动触碰他了。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

目光却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在闻风禾的脸上。

烛火跳跃的光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挺翘的鼻梁下,是那双他永生难忘的、形状漂亮的唇瓣……

在这样静谧的暖光下,他觉得她美的让他舍不得眨眼。

闻风禾专注地清理着他掌心的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

伤口不深,但被匕首划开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有些狰狞。

她仔细地撒上药粉,然后用纱布一圈圈缠绕包扎。

“伤口不深,但近期不要碰水,听到了吗?”

她包扎完毕,打好结,抬头叮嘱道。

“嗯?啊!”

宫远徵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触碰中,被风禾的声音叫的恍然回神。

连忙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听到了,听到了。”

然而,当他撞上闻风禾那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例行公事般的淡漠眼神时。

心中那片刻的暖意与悸动,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已经忘了。

忘了他,忘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甜蜜。

忘了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

忘了他们所有的一切。

现在,他的深夜探访,在她看来。

或许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一场由他独自上演的、可笑又可悲的独角戏。

满腹的相思与痛苦,他该向谁言说?

谁又能懂?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猛地抓住闻风禾即将收回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风禾,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闻风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动作弄得一怔。

疑惑地抬起头:“走?去哪里?”

宫远徵眉宇间闪过浓烈的痛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回……回宫门,回我们的徵宫。”

“徵宫……”

闻风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清醒所取代。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疏离:

“我又怎么能去你们宫门?虽然你我都承认,我们曾经成过婚,是夫妻。

“可是如今的你,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有着‘夫君’名号的陌生人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残破的庭院,声音里带上了往日的坚定:

“况且,我闻岭如今是这般景况,百废待兴,弟子离散。我是闻岭唯一的继承人,重建家园,重振门派,是我的责任,我绝不能抛下他们离开。”

她看向宫远徵,目光清亮,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与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宫门,我有我的闻岭。”

“什么叫不是一路人?!”

宫远徵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伤,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他过大的动作而向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里面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受伤,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闻风禾!怪不得你说你想清楚了会来跟我说,却一直躲着不来见我!

“若不是今夜我忍不住上门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样躲下去,再也不理会我了?!”

他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动摇,声音嘶哑地追问: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吗?!”

看着他这副激动得几乎要失控的模样,闻风禾却没有丝毫惧意。

她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抬眼看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