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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 > 第59章 公社对质,黑手暂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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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公社对质,黑手暂缩

天刚蒙蒙亮,黄家院子就挤满了人。二姥姥拎着蓝布包,包角磨得发亮,里面裹着六个煮得透烂的鸡蛋,塞给黄云峰时手还在抖:“老黄,这鸡蛋是昨儿特意留的,你路上吃,垫垫肚子。去公社别慌,咱林家洼的人都站你这边!要是他们敢偏袒郑保国,咱就往县上告,哪怕走三天三夜,也得找着说理的地方!”王老汉扛着磨亮的锄头站在人群前,锄刃映着晨光,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我跟你们一起去!当年老黄租地交粮,袋子是我帮着扛的,粮斗是我亲手量的,吴老栓想瞎编,先过林鹤轩帮鹞子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衣襟,又把半根磨亮的荆条塞进他手里,低声嘱咐:“到了公社,好好跟李书记说那天岔路遇拦的事,马三推我、赵四拽王爷爷的细节都要说清楚,别漏了他们说‘奉郑保国令’的话。”鹞子点点头,手紧紧攥着荆条,木刺硌得掌心发疼,却不敢松开——那天的场景在脑子里打转,马三手里电筒晃眼的光、赵四拽王老汉时凶巴巴的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一行人往公社走,土道上的露水沾湿了鞋,裤脚裹着泥点,却没人抱怨,脚步声“哒哒”响,在晨雾里传得很远,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公社的红砖墙在太阳下晃眼,墙根下的野草刚被锄过,还留着新鲜的土痕。会议室的木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叶味,李书记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水面浮着层茶渍。郑保国坐在旁边的木椅上,蓝布干部服穿得整齐,领口的扣子扣得严实,却掩不住眼底的慌,手指在膝盖上偷偷搓着;吴老栓站在他身后,头埋得快贴到胸口,手在裤缝里攥成了拳,昨晚没睡好的眼泡肿得像核桃,眼下泛着青黑。

“黄云峰,你说郑保国、吴老栓勾结改档案、逼婚事,证据呢?”李书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黄云峰身上。黄云峰刚要开口,郑保国突然拍了桌子,搪瓷杯被震得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李书记,别听他胡说!我跟吴老栓就是工作关系,他倒好,为了女儿不嫁,就编瞎话污蔑革命干部!王老汉那收条,指不定是他跟黄云峰串通好伪造的,没凭没据的东西,不能信!”

“我没伪造!”王老汉往前跨一步,胸膛气得鼓鼓的,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张泛黄的收条,纸边都脆了,他把收条“啪”地放在桌上,最上面那张民国三十六年的,朱红手印还隐约可见,“这收条上有林鹤轩他爹的印,还有当年保长的签字,吴老栓那时候是保长的跑腿,天天跟在保长后面转,这收条上的‘吴老栓’三个字,就是他亲手签的,你们可以去查!要是假的,我愿意受处分!”

吴老栓的身子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着,像怕被人看见。李书记拿起收条,凑到窗边的亮光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手指拂过纸上的字迹,又递给旁边的文书:“去档案室,把当年的成分登记册调出来,对比笔迹,尤其是吴老栓的签名和档案上的记录!”文书应了声,抱着收条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得急促。郑保国的额头冒了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偷偷拽了拽吴老栓的衣角,吴老栓却没敢抬头,只是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没一会儿,文书抱着个牛皮纸档案册跑回来,册子封面写着“林家洼成分登记——1950”,边角磨损得厉害,他喘着气说:“李书记,笔迹对得上!吴老栓的签名跟收条上的一模一样!而且……而且这登记册最后一页,‘黄云峰’名下的成分那栏,墨迹比别的新,像是用新墨盖在旧字上改的,纸页边缘还有点起皱,像是被人揭下来重粘过!”

郑保国还想狡辩,嘴张了张,刚要说话,林鹤轩往前站了站,声音稳得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李书记,不光是收条和档案。前天我们去李家村找王老汉,走到乡界那片松树林的岔路,郑主任手下的马三、赵四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拦住我们不让走,马三说‘奉郑保国主任令,王老实涉嫌伪造证据,跟我们回乡上一趟’,赵四还说‘抓不到人就毁证据’——当时跟着去的三个村民都能作证,他们现在就在公社门口等着,都是林家洼的老住户,说话算数,不会撒谎。”

话音刚落,李书记就让干事把村民请进来。三个村民搓着手走进来,都有点紧张,却还是你一言我一语,把当时的情景说得明明白白——张大叔说马三推林鹤轩时,林鹤轩后腰撞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刘大婶说赵四拽王老汉的胳膊,把王老汉的袖口都扯破了;年轻的柱子还学了马三摔在地上时喊的“你们敢拦革委会的人,不想活了”,学得惟妙惟肖。郑保国的脸“唰”地白了,像被霜打了的白菜叶,嘴张了张,却没说出一句辩解的话,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吴老栓“噗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眼泪鼻涕一起流,顺着下巴往下滴:“李书记,我错了!我不该跟郑保国串通!是郑保国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我帮着逼黄云峰女儿嫁给他侄子,就帮我升乡干部!改档案、在村头造谣说黄云峰成分有问题,都是他出的主意,我只是听他的话,我知道错了!”“你胡说!”郑保国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吴老栓骂,“明明是你求我帮忙,说黄云峰挡你的路,现在出了事,就倒打一耙,你这小人!”

“都别吵了!”李书记拍了桌子,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茶水溅出来,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证据确凿,不用再辩了!郑保国滥用职权、勾结下属篡改成分档案,记大过处分,暂停乡革委会主任职务,听候进一步处理;吴老栓撤销村革委会主任职务,写深刻检讨,在林家洼村口向黄云峰和全体村民道歉!黄云峰成分按原始档案登记,定为‘贫农’,之前的‘四类分子’帽子立即摘掉,恢复正常村民待遇!”

村民们爆发出欢呼,二姥姥抹着眼泪,把怀里的鸡蛋往黄云峰手里塞:“太好了老黄,清白了!这下再也没人敢说闲话了!”黄云峰攥着鸡蛋,手都在抖,鸡蛋的温度透过布包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热,想说谢谢,却半天没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公社时,郑保国被两个干事架着,胳膊被拧在身后,路过黄云峰身边时,突然挣脱开来,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像要吃人:“黄云峰,你别得意!我在县上有人,这点处分不算啥,早晚我还得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算这笔账!”吴老栓也低着头,被干事推着走,嘴里嘟囔着:“咱们等着瞧,这事不算完……”

林鹤轩把黄云峰拉到一边,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郑保国的后台硬,县上有人脉,得提前防着。收条要藏好,别弄丢了,再教鹞子点防身的本事,比如用荆条戳腿、往人多的地方跑,下次他们要是来硬的,也能有点自保的办法。”黄云峰点点头,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硬仗还在后面。

回到林家洼时,太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串红鞭炮,是村民们凑钱买的。王老汉接过火柴,手有点抖,划了好几下才点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树叶都落了,碎红纸屑飘了一地,像铺了层红地毯。黄子柔站在人群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看见黄云峰,眼睛一亮,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在他的衣襟上,湿了一小片:“爹,你没事就好,我跟娘在家都快担心死了。”黄云峰拍着闺女的背,笑着说:“没事了,爹的帽子摘了,以后没人敢说你,也没人敢欺负咱们家了。”

夜里,黄家摆了桌简单的饭,炕桌上放着四个碗,碗里是玉米糊糊,还有一盘炒腌婆婆丁、一碟咸菜。林鹤轩、王老汉、二姥姥都来了,围着炕桌坐着,话却没白天多,各自想着心事。黄云峰把收条放进炕洞的新木盒里,又裹了三层油布,再把木盒塞到炕砖缝里,用土埋好,才坐下说:“吴老栓和郑保国不会甘心,以后大伙都多留意点,要是看见陌生的人来村里,或者听见啥风声,赶紧互相通个气。”

林鹤轩喝了口糊糊,放下碗,碗底发出轻响:“我已经跟邻村老文书打了招呼,他在乡上认识人,让他盯着乡上的动静,有消息就传过来。鹞子,以后你出门放牛、割草,记得带着那根荆条,遇事别慌,先往村里跑,找大人帮忙,别自己硬扛。”鹞子攥着手里的荆条,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林爷爷,我记住了,谁要是敢害咱林家洼,敢欺负我爹,我就用荆条打他,绝不让他们得逞!”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炕桌的粗瓷碗上,映出淡淡的光,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把人影拉得很长。黄云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踏实了些——不管以后有啥风浪,只要大伙团结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不怕扛不过去。只是他不知道,郑保国在县上的后台已经动了心思,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正拿着郑保国写的信,往县革委会的方向走,一场更大的麻烦,正在往林家洼赶过来,像乌云一样,慢慢遮住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