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师兄看起来要气晕了。”
邬盛抱臂站着,看着不远处的江许和闵弘懿。
祁玉书皱着眉,在上前制止和袖手旁观之间犹豫一下,选择劝大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慢吞吞地朝江许走过去,眼里带着担忧,“大师兄,你快道歉吧,你的脸都肿了。”
江许看他一眼,祁玉书朝她笑了笑。
闵弘懿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气得脸更红了,嘴里念叨着什么荒唐,江许没听清,也不在意,只揪着他的衣领。
“道歉。”她道。
“……”闵弘懿闭了闭眼,屈服了,“抱歉,方才是我失言了。”
江许这才放开他,看着他脸色难看地起身,整理衣领,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夸他一句:“你会的成语真多。”
“……”青年深呼吸,神情冷硬,“多谢夸奖。”
他冷冷瞥一眼角落里心虚偷看的虞意容,大步走了,光看背影都能看得出怒气冲冲。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当事人走了,邬盛这才大笑出声,上前搂住江许的肩膀,笑嘻嘻地重复一遍:“你会的成语真多~好损啊小许。”
“什么笋?”江许疑惑,“我在夸他,认真的。”
他会的词确实很多啊。
祁玉书皱着眉有些担忧:“大师兄毕竟是我们的前辈,刚才我们那样实在不尊师敬长……”
“哦,那又如何?”邬盛满不在乎,“他自己冲上来骂人的。”
“他也是为了我的修行……”
邬盛:“那就是你连累我和小许挨骂了,道歉!”
祁玉书一怔,认真反思一会儿,郑重地举起手行礼,低眉垂首:“对不起,连累你们陪我一起受骂了。如果大师兄之后追究,我会全权负责解决此事的。”
嘶,真道歉了啊。邬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祁玉书愧疚地看向江许,“小许,对不起,我晚上给你按肩膀好不好?”
江许无所谓地点头,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祁玉书却很在意,私下里又去找了闵弘懿同他辩驳,说他不应该不分是非黑白迁怒于江许和邬盛。
闵弘懿和祁玉书盘腿相对坐着,沉默半晌,出声道歉,又主动去找了江许,不过江许懒得见他,让邬盛把他打发走了。
晚上连秋越来找她了,江许这才知道闵弘懿去打听了她的身份,去找连秋越去了,把白天的事一一交代,并奉上赔礼,希望他能代为转交。
连秋越也知晓了江许打人的事,当然不会指责她,还摸着她的头夸她不让自己受委屈,真性情值得夸奖。
闵弘懿给的赔礼是一件防御法器,比不过连秋越给她的,被江许随手扔进了储物袋里。
而那天被江许打过之后青年似乎有几分自闭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修炼,据祁玉书猜测,他应该是没想到会被筑基打败,所以更加努力了。
身上带着数十种能够抵抗炼虚期攻击的法器的江许对此听过就忘。
数天后,灵舟停在一处城池前,连秋越收起灵舟,带着徒子们在此暂作休整。
他有钱,很大方的给徒子们包下了客栈的天品客房,简单分配房间后就带着江许和她的两个小弟在城里疯玩。
三个孩子有两个是小地方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还有一个世家公子家教甚严没出来玩过的,连秋越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会走散,在看到邬盛和祁玉书虽然好奇但都乖乖跟着江许走时才安心了些。
他只需要牵好阿许就行,那两个小子自己会跟上来的。
这里似乎在过节,即使到了晚上也很热闹,灯笼串成的火龙沿着街道蜿蜒,檐角的飞翘、扬起的酒旗都被光芒染得暖融融的。
卖竹编的、卖花灯的,还有各种贩卖吃食的,热热闹闹的人声嘈杂,江许兴奋得在人流里窜来窜去,遇见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要站过去看一会儿。
“阿许慢点,小心走散了!”连秋越追上她,手里还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邬盛和祁玉书跟在后面,手里抱着糖画糖人木雕花灯等东西,都是江许看一眼尝一口就没了兴趣的。
“小许小许!你看!这个簪子可爱,是兔子形状的!”
“这个狸奴也适合你,和小许一样……没有小许可爱。”
“不要。”江许拒绝,她头上的簪子够多的了。
“哦哦那边有杂耍团!”
“杂耍团?”
“小许要过去看看吗?”
“咦那个是什么?”
“灵窍机关。”
“没问你!我问的是小许!”
两个少年人围着江许吵吵嚷嚷,连秋越剥开栗子壳,把板栗递给江许,江许头也不回,张嘴吃下,蹲在一处小摊前看,看完又起身走了,去看下一个摊子,好奇得什么都要去凑凑热闹。
到处都是穿着袍子的长头发人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位面的热闹集市,之前在掩月宗时她其实很少下山的。
这处城池规模不小,新奇物件也多,其他的徒子难得下山,也玩得意犹未尽,反正距离宗门大比的时间还早,连秋越索性让他们多留了几天。
一开始他还能陪着江许一起玩,后来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需要暂时离开几天,他们在城里停留的时间也变长了。
“阿许,为师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他失落地摸着江许的头发。
“嗯嗯。”江许敷衍应声。
没有了给她束发整衣的师尊,她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后来祁玉书主动请缨包揽了这些琐事,江许第二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拉着邬盛和祁玉书到处跑。
然而就在连秋越离开的第三天,出事了。
客岳山的师兄闵弘懿和师姐虞意容失踪了,有人在他们各自的房中看到了打斗的痕迹。
修为最高的祁玉书便成为了队伍里默认的领头人,向当地的官府报案,再组织他们一起在附近找人,让他们分头行动。
为了照顾修为低下的徒子,祁玉书不得不和江许分开,邬盛仗着自己修为低和江许分在了一组,负责城池外西南边的位置。
和城内的一片繁华不同,这里要荒芜许多,两三里外有一处荒废的小村庄,看着已经空置许久。
邬盛随手把一根拦路的木头移开,“这木头……瞧着怎么像房梁?谁家好人把房梁放路中间啊。”
江许打量一会儿,在心里问世界意识,意外地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她才恍惚意识到,好像好久都没见过世界意识了。
“阿许!我靠,你过来看!”邬盛站在一处院子里朝她挥手,“居然有人把坟墓建在厨房里!!”
“嗯?”江许加快脚步,蹲在厨房门前看,果然看到了一个坟包,就在灶台前,还立着一块墓碑。
“吾父……苏……什么?”她眯着眼去辨认那个模糊不清的字。
“好像是稞?苏稞?”邬盛也在她旁边蹲下来。
江许道:“刻得好丑。”歪七扭八的。
邬盛还没点头应和她的话,那块方方正正的墓碑忽然抖了一下。
他被吓了一跳,下一秒,墓碑腾空而起,朝两人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