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的江许刚回到掩月宗,还不知道这些事,去找虞意容时直接跑去了客岳山。
虞意容的院子建在山腰处,一栋精巧漂亮的三层木楼,外面围着一圈篱笆,院里还种着花,温馨又可爱,虞意容还让江许摘过几朵花带回去,江许便让连秋越给她做成糕点。
但现在,那个花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的池塘,几只红鲤在水中晃晃悠悠地吐泡泡。
江许站在篱笆外,有些疑惑,懒得朝门走,索性直接翻过了篱笆。
“谁?”
屋里传来一声柔柔的疑问声,二楼一处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身紫色衣裙的女人探出头来,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与虞意容有七分相像的面容,五官清丽,气质雅正,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
和正气活泼的虞意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漂亮。
江许歪了歪头,“你是谁?”
“我是掌门的女儿,段意,”女人轻声,“你呢,你是谁?”
“江许。”
“啊……原来是江许长老啊,有失远迎了。”女人歉意地笑了笑,匆匆下楼,站在了江许面前,“段意不久前才回宗,本想去拜访,没想到长老那时没了踪迹,也只能暂且搁置了。长老是何时回来的?改日段意定寻一个好时候前去拜访。”
“拜访?”江许重复一遍,“为什么要拜访?”
段意轻笑起来:“段意早早听闻长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阻止魔族入侵的壮举,对长老钦慕已久,十分崇拜。”
她在夸她,江许有些受用地点了点头,问她:“虞意容呢?”
“虞师妹……”女人面露犹豫,“她,被父亲罚去了思过崖了。”
思过崖?江许皱了眉,“那你怎么在她家?”
段意细细的眉毛蹙起,低眼时显出几分歉疚来:“我初初回宗,原先的洞府我住不惯,本想另寻住处,但恰好虞师妹犯了错受罚,父亲便将她的院子给了我……我劝说无果,又怕惹父亲不快,就只能……”
“你不许住,”江许道,“你找其他地方住。这是虞意容的院子。”
虞意容的院子就是她江许的院子。
段意一怔,倒也没反驳。“父亲那边……”
江许:“他打不过我。”
“……那就好。”女人弯着嘴角,轻声,“段意待会儿就去找,新的住处。长老,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她像是亲切地伸出手,攥住了江许的衣摆,轻轻晃了晃,“听闻长老和虞师妹感情很好,段意很是羡慕呢。”
江许没回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被她牵着进了屋子,冷不丁地开口:“你很怕我?”
“嗯?长老何出此言?”女人停住脚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撒娇不是这样的。
江许见过好多撒娇的人。
和他们比起来,段意拉住衣摆的动作虽然亲昵,但除了手,身子却还站在一步之外,脊背挺得很直,直得有些僵硬,丝毫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江许歪头,仔细打量着女人的脸,看得段意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长老?”
江许收回了视线,道:“我要去找虞意容。”
“……虞师妹在思过崖呢,没有父亲或者执法堂堂主的手谕,进不去的。”
江许没有理她,只握着拳头举起手,“在我回来之前,你,马上搬出去。”
段意垂眼,柔声:“我知道了。”
江许离开了,段意站在门前,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慢慢冷了下来,轻轻啧一声。
操了爹的。这江什么许的真难搞。
“我不是让你找机会和她有肢体接触吗!”脑海里响起不耐烦的男声。
段意同样也有些不耐烦,强压这脾气,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要是有人突然上来就握你的手,你难道不怀疑?”
男声不说话了,片刻后又突然冷笑,“你这是什么语气?敢这样和本尊说话?”
一股钻心的疼痛忽然蔓延,段意面色一白,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尊上,小的再也不敢了。”
“哼,”男声冷哼一声,“废物。”
操。
段意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静下心来,慢慢思考之后的计划。
另一边的江许已经揪着一个徒子问到了去思过崖的路。
思过崖的入口是一处古朴的石门。
两个穿着执法堂制服的黑衣徒子手持长矛,守在石门前,拦住了江许。
右边的徒子开口:“无故不得出入思过崖,望长老见谅。”
江许停住脚步,举起拳头:“放我进去。”
左边的徒子面露为难,小声:“这……不太好吧,被人知道了我们要受罚的。”
右边的看了看江许面无表情的脸,沉默片刻,也压低声音:“您把我们打晕吧。打晕就行,断胳膊断腿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哦。”
江许点头,邦邦两拳过去,两个徒子眼前一黑,倒在一起。
江许直接踢开了石门,猛烈的风顿时从里灌出,伴随着几声巨大兽吼。
她抬脚走进去,一股黑色的烟雾迅速将她包裹,她体内运行的灵气被封印住——这是思过崖的惩罚之一,剥夺受罚者的修为,让他们仅仅用自身的体术在思过崖生活,除了修为以外,灵丹法宝包括储物袋都不能使用了。
但这对于江许来说都不算什么,轻而易举地把拦路的妖兽踢飞,只是思过崖很大,没有神识的辅助,找人要耗费的时间不少。
“虞意容在哪?”
[你真要把她捞出来?]
“她是我的走鱼,”江许理所当然的,“打鱼还要看主人。”
[……]
世界意识道:[你在毁我的剧情,我不会告诉你。]
“……哦。”
江许握着拳头,又把一头兽捶出去。
“轰——”
“轰轰——”
她一路走一路捶,弄出来的动静很大,世界意识默默看着,忽然蹦出一行字:[你生我气了?]
江许皱眉:“嗯?”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她的位置。]
“我没生气。”江许道,“我只是找得有些烦了。”
要不是不能用法宝,她就把这里给炸了。
[真不生气?]
江许摇头,语气平静:“我本来就没想过你会什么都帮我。”
祂之前除了不告诉她她的剧情以外,几乎没有拒绝过她,不管是指路导航,亦或者帮她答疑解惑,祂差不多都是有问必答。
难得一次拒绝,祂还以为她会有其他的反应呢。
原来是“没想过会帮我”啊。
“轰——”
又是一声巨响,已经有几个被惩罚的徒子听到动静找过来了,江许和他们问了路,得到了大概的方向,没有多久就遇上了同样好奇这边动静而赶过来的虞意容。
少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只是身形更加削瘦了,穿着灰扑扑的徒子服,拄着手里的本命剑,头发凌乱,呆呆地看着江许。
江许摸了摸她的脸,掐一下她的下颌,“没肉了。”
脸上的肉少了不好摸了,江许收回了手,道:“走吧。”
“……去哪?”虞意容问。
江许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