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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阿赫迈德的抉择——社区的撕裂与重生

埃及西部沙漠的清晨,一场罕见的沙暴刚刚过去。天空被染成浑浊的土黄色,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沙粒,落在阿赫迈德的白色长袍上,留下点点尘埃。社区中央的百年椰枣树在沙暴中折断了一根粗壮的枝干,断裂处的年轮清晰可见,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 这棵见证了社区百年变迁的老树,似乎在无声地预示着,一场关于传统与技术的撕裂,正悄然降临。

阿赫迈德站在椰枣树下,手中握着一份揉皱的 “基因筛查引入投票单”,上面的结果刺眼而沉重:支持票 52 张,反对票 48 张,仅以 4 票的微弱优势通过。这场持续了一周的投票,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原本团结的社区切割成两半 —— 支持的大多是年轻父母,他们渴望用技术根除地中海贫血、镰状细胞贫血等遗传病;反对的则以长者为主,他们坚守贝都因人的传统,担心技术会破坏社区的文化基因与人性纽带。

“阿赫迈德大哥,我们赢了!”25 岁的穆罕默德兴冲冲地跑过来,手中挥舞着一张基因筛查宣传册,脸上洋溢着兴奋,“开罗的医院下周就能派医生来,我们社区的孩子再也不用害怕遗传病了!” 他的身后,一群年轻居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筛查的具体流程,声音里满是期待。

然而,不远处的土坯房旁,老萨米正坐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手中的搪瓷杯里,褐色的薄荷茶早已凉透。他的目光扫过欢呼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担忧,身边围坐着的几位长者,脸色也格外凝重。68 岁的哈菲兹爷爷用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阿赫迈德的心上:“阿赫迈德,你真的要让那些冰冷的机器,来决定我们孩子的命运吗?我们贝都因人世代相传的习俗,难道就这么不值钱?”

阿赫迈德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位名叫法图玛的中年妇女突然哭着跑过来,她的手中抱着一个患有地中海贫血的三岁男孩,孩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阿赫迈德大哥,求求你,一定要让筛查尽快开始!” 法图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我的孩子已经输了十次血了,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我不能失去他!”

法图玛的哭声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年轻人们的欢呼声消失了,长者们的表情也变得复杂。阿赫迈德看着怀中虚弱的孩子,又看了看老萨米等人凝重的脸,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 ——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伤害到一部分人,而这份伤害,很可能会让社区的裂痕永远无法愈合。

果然,当天下午,反对引入基因筛查的家庭就开始收拾行李。老萨米的儿子阿卜杜勒将祖传的地毯卷起来,绑在骆驼背上,他的妻子则在屋里收拾陶瓷器皿,这些都是家族传承了几代的物件。“阿赫迈德大哥,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阿卜杜勒的声音带着无奈,“我们宁愿搬到沙漠深处,也不想让技术破坏我们的传统 ——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社区了。”

阿赫迈德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起小时候,阿卜杜勒和他一起在沙漠里放羊,一起在椰枣树下听老萨米讲贝都因人的故事;想起社区里哪家有困难,大家都会主动帮忙,不分你我;想起每年的骆驼节,全社区的人都会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分享美食 —— 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却要因为基因筛查技术,变得支离破碎。

“阿卜杜勒,等等!” 阿赫迈德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坚定的决心,“我们不能就这么分开。基因筛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既能保护孩子健康,又能尊重传统的办法。给我三天时间,我们召开恳谈会,让大家把心里的恐惧和希望都讲出来,一起寻找解决方案。”

阿卜杜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老萨米,老萨米点了点头:“好,我们相信你。但如果三天后还是无法达成共识,我们只能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阿赫迈德在社区的土坯房会议室里,组织了一场又一场恳谈会。每天清晨,他都会提前烧好薄荷茶,摆上新鲜的椰枣和无花果,等待居民们到来。会议室里没有主席台,大家围坐成一个圆圈,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言,没有对错,没有指责,只有真诚的交流。

第一天的恳谈会,气氛格外沉重。支持引入筛查的年轻父母们,纷纷讲述自己的担忧:法图玛再次提起孩子的病情,声音哽咽;穆罕默德讲述了邻村因遗传病失去孩子的家庭,眼中满是心疼;年轻的医生卡里姆则用数据说明筛查的重要性,语气中带着专业的严谨。

而反对的长者们,也说出了自己的恐惧:老萨米担心,一旦引入技术,年轻人们会渐渐忘记贝都因人的传统习俗,忘记祖辈的智慧;哈菲兹爷爷讲述了自己年轻时,用传统草药治愈村民的故事,他害怕这些珍贵的知识会随着技术的引入,永远消失;莱拉奶奶则担心,筛查会让社区失去 “平等”,那些被检测出携带致病基因的孩子,会被歧视,会失去朋友。

“我们不是反对技术,我们是反对忘记传统!” 老萨米的声音带着激动,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贝都因传统习俗》,“我们贝都因人在沙漠中生活了千年,靠的不是技术,而是团结和信仰。如果技术让我们失去这些,再健康的身体,又有什么意义?”

阿赫迈德认真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将大家的担忧和希望一一记录下来。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偶尔递上一杯薄荷茶,或者递给哭泣的人一张手帕 ——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说服,而是倾听。

第二天的恳谈会,氛围渐渐缓和。年轻人们开始理解长者们对传统的珍视,长者们也开始了解年轻父母们对孩子健康的担忧。穆罕默德主动提出:“我们可以在进行基因筛查的同时,组织传统习俗培训班,让孩子们既了解现代技术,也学习贝都因人的文化。”

老萨米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如果能这样,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受筛查。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强迫任何家庭参与,每个家庭都有权根据自己的信仰和传统,选择是否进行筛查。”

第三天的恳谈会,终于迎来了转机。经过两天的交流,居民们渐渐达成共识:引入基因筛查技术,但要严格限定范围,只针对地中海贫血、镰状细胞贫血等最致命的遗传病,不涉及任何增强性编辑;同时,尊重每个家庭的选择,不愿参与筛查的家庭,不会受到歧视,社区仍会用传统方式为他们提供帮助;此外,社区每月都会组织传统习俗活动,让年轻一代了解贝都因人的历史和文化,确保传统不会被遗忘。

当阿赫迈德将这些共识整理成 “社区公约”,念给大家听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老萨米站起身,走到法图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法图玛,对不起,之前我们没有考虑到你和孩子的难处。以后,不管你们选择筛查还是不筛查,我们都会帮你照顾孩子。”

法图玛的眼中泛起泪水,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萨米爷爷,其实我也理解你们对传统的珍视。以后,我会让孩子跟着你们学习传统习俗,不会让他忘记自己是贝都因人。”

阿卜杜勒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阿赫迈德大哥,我们不搬了。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不管是技术还是传统,都能成为社区发展的力量。”

恳谈会结束后,阿赫迈德走出会议室,发现沙暴已经过去,天空恢复了往日的蔚蓝,阳光透过椰枣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感慨 —— 这场关于技术与传统的争议,虽然让社区经历了撕裂的痛苦,却也让大家更加理解彼此,更加珍惜团结的重要性。

一周后,开罗的医生如期来到社区,带来了便携式基因筛查设备。筛查点就设在椰枣树下,旁边摆放着传统习俗展示台,老萨米和哈菲兹爷爷坐在展示台后,向年轻人们讲解贝都因人的传统草药知识。法图玛带着孩子第一个进行筛查,当医生告诉她孩子的基因没有问题,只要注意调理就能健康成长时,法图玛激动地哭了,老萨米递上一杯薄荷茶,轻声安慰她。

阿卜杜勒和他的家人虽然选择不进行筛查,但他们主动来到筛查点帮忙,维持秩序,为居民们提供茶水。年轻人们在筛查结束后,纷纷围到传统习俗展示台旁,听老萨米讲故事,学习编织传统地毯。椰枣树下,充满了欢声笑语,曾经的裂痕,在团结与理解中,渐渐愈合,社区迎来了新的重生。

阿赫迈德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他掏出手机,给林振华发了一条信息,附上了社区居民们在椰枣树下欢笑的照片:“林教授,我们找到了解决技术与传统冲突的办法。其实,技术和传统并不是对立的,只要我们学会倾听,学会理解,学会尊重,就能让它们成为相辅相成的力量,共同守护社区的未来。”

很快,林振华回复了信息:“阿赫迈德,恭喜你们。你们的社区公约,为全球基层治理科技冲突提供了宝贵的样本。人类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抛弃传统,而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合理运用技术,让文明更加美好。”

阿赫迈德抬头望向沙漠深处,夕阳的余晖将沙漠染成金色,像一幅美丽的画卷。他知道,社区的未来还会面临更多挑战,但只要居民们团结一心,坚守传统,拥抱技术,就一定能在沙漠中创造出更美好的生活,让 “绿洲社区” 成为技术与传统和谐共生的典范。而那棵经历了沙暴的椰枣树,也在断裂处抽出了新的嫩芽,象征着社区在撕裂后的重生,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