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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率领的西路军,沿着古老的商道,向着咥力特勤的势力范围滚滚而去。

初始的行程颇为顺利,大军所到之处,咥力特勤布置在边境的小股游骑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接战。

程处默按照李默的方略,并不急于深入,稳扎稳打,一边扫荡着沿途的小型哨所和补给点,一边派出大量会突厥语的斥候,四处散播大唐只诛贺鲁、优待归附者的消息。

阿史那啜也积极活动,利用自己旧日的身份和关系网,尝试与一些相熟的小部落首领取得联系。

咥力特勤并非庸碌之辈。

他深知唐军兵锋之锐,更明白自己保存实力的意图已被看穿。

面对程处默的步步紧逼和政治攻势,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令唐军头疼的策略——收缩。

他将散布在外的大部分部落和兵力,都向着他位于西部山区边缘、背靠雪山的主要冬牧场——白狼谷收缩,凭借复杂的地形和即将到来的严冬作为屏障,摆出了一副坚壁清野、固守待变的架势。

程处默的大军推进到白狼谷外围五十里处,便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咥力特勤的游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袭扰唐军的侦察小队,破坏水源,设置陷阱。

前方的山谷入口险峻,易守难攻,若强行进攻,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一旦被拖入冬季的山区作战,后勤补给将变得极其困难。

“他娘的!这咥力特勤属乌龟的吗?缩在壳里不出来!”

程处默在临时军帐内烦躁地踱步,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阿史那啜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指着白狼谷侧后方一片被标记为“死亡冰川”的区域:

“程将军,正面强攻确实不易。但并非没有其他路径。这里,有一条古老的牧道,可以绕过正面防线,直插白狼谷的后方。只是……这条道路极其险峻,常年被冰雪覆盖,这个季节更是几乎无法通行,连当地牧民都视为禁区。”

程处默眼睛一瞪:

“有路?管他险不险!总比在这里干耗着强!说说,怎么个走法?”

阿史那啜详细解释了那条牧道的情况,最后沉重地补充道:“……而且,根据我刚刚收到的密信,咥力特勤因为怀疑各部忠诚,尤其是对我的母族部落,已经加强了控制,将其部落的老弱妇孺集中看管在了白狼谷后方的‘鹰爪崖’,形同人质。若不能尽快解决,我母族……恐有灭顶之灾。”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程处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绕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老子就不信,还有我大唐儿郎走不了的路!”

他并非鲁莽之辈,仔细询问了阿史那啜关于道路细节、气候以及可能遭遇的敌军情况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决定,亲率两千最精锐的骑兵,一人双马,携带十日干粮和必要的御寒物资,由阿史那啜和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冒险穿越那条“死亡冰川”牧道,奇袭白狼谷后方!

大队人马则由副将统领,继续在白狼谷正面佯动,做出准备强攻的姿态,吸引咥力特勤的注意力。

计划已定,立刻执行。

挑选出来的两千精锐,皆是骑术精湛、耐力超群的悍卒。

他们脱下显眼的明光铠,换上便于行动的皮甲,给战马蹄子包上防滑的毛毡,带上钩索、冰镐等工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离开了大营,消失在茫茫的雪山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是程处默军事生涯中最为艰难的行军之一。

狂风裹挟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脚下是深可及膝的积雪,以及隐藏其下的冰裂缝和滑不留脚的冰坡。

空气稀薄,严寒刺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不断有战马失足滑落深谷,发出凄厉的悲鸣。

也有士兵因冻伤或高原反应而倒下。

在这位混世魔王般的将领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没有一个人退缩。

程处默用他那粗豪的嗓门,骂骂咧咧地鼓舞着士气,时而帮着士兵推马,时而挥舞横刀在前面开路。

阿史那啜也竭尽全力,利用自己对山地的了解,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经过五天四夜近乎极限的跋涉,这支疲惫不堪却意志如钢的队伍,终于奇迹般地翻越了被视为天堑的冰川,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白狼谷的后方——鹰爪崖附近!

此时,天空再次阴沉下来,更大的暴风雪即将来临。

程处默没有丝毫犹豫。

“弟兄们!穿过这片雪山,前面就是突厥崽子的老窝!跟着我,杀他个片甲不留!用胜利和战功,暖暖身子!”

“杀!”

压抑了数日的杀气轰然爆发!

两千唐军铁骑,向着毫无防备的鹰爪崖守军和附近的部落营地发起了雷霆般的突袭!

驻守在这里的咥力特勤部队,根本没想到唐军会从背后,从这死亡之地杀出来!

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唐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槊突刺,横刀挥砍,弓弩连发!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程处默一马当先,手中马槊如同黑龙出海,所向披靡,连续挑翻数名试图阻拦的突厥将领,直扑鹰爪崖的看守营地。

阿史那啜则目标明确,带着一队心腹,不顾一切地冲向关押其母族部落的聚居区。

那里,战斗也在同时爆发。

看守的突厥士兵试图以人质作为威胁,被阿史那啜亲自带人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阿史那啜用尽全身力气,用突厥语向着被围困的部落方向高声呼喊:

“我是阿史那啜!大唐天兵已至!咥力特勤倒行逆施,贺鲁败亡在即!愿意活下去的,随我杀了这些看守,归顺大唐!李默将军承诺,既往不咎,保全我们的部落和草场!”

他的声音在风雪和喊杀声中回荡。

被围困多日、早已对咥力特勤充满怨恨的部落牧民们,先是惊疑,随即看到阿史那啜真的带着强大的唐军杀了回来,希望瞬间点燃了勇气!

“是啜斤!啜斤回来救我们了!”

“跟这些咥力特勤的狗腿子拼了!”

“归顺大唐!求一条活路!”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被压迫的牧民们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哪怕是木棍和割肉的小刀,疯狂地扑向了看守他们的士兵!

内外夹击!

关押地的守军瞬间崩溃。

阿史那啜成功与母族部落汇合,见到了病重但依旧坚持着的母亲,母子劫后重逢,恍如隔世。

整个鹰爪崖的战局,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唐军的突然袭击和阿史那啜母族部落的临阵倒戈,彻底击溃了咥力特勤后方的防御。

留守的数千兵马或被歼,或投降,或四散逃窜。

程处默不仅一举端掉了咥力特勤重要的后勤基地和人质关押点,缴获了大量牲畜和物资,更获得了一支数量可观、对咥力特勤充满仇恨的生力军——阿史那啜的母族部落及其联系到的其他几个小部落,纷纷表示愿意归附大唐,跟随阿史那啜作战。

消息传到正面的白狼谷主阵地,咥力特勤大惊失色!

后院起火,军心瞬间动摇!

他再也顾不上保存实力,仓促集结主力,准备回援后方,与程处默决战。

就在他率领大军慌慌张张离开坚固阵地,行进到一处名为“风吼涧”的狭窄谷地时,遭到了程处默与阿史那啜联合部队的伏击!

唐军与归附部落的战士占据两侧高地,箭矢滚木礌石顿时倾泻而下!

咥力特勤的队伍猝不及防,损失惨重,阵型大乱。

程处默亲率骑兵从谷口发起冲锋,阿史那啜则带领部落战士从侧翼猛攻。

咥力特勤虽拼死抵抗,但败局已定。

混战中,程处默远远看到,在咥力特勤的中军位置,护卫极其严密,其中似乎有几个身影,并未穿着突厥服饰,而是宽袍大袖,看起来……像是汉人?

他想要看得更仔细些,但战场混乱,咥力特勤在那些人的护卫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部向着更西方的深山狼狈逃窜,已无法追击。

风雪愈发猛烈,覆盖了战场上的血迹与尸骸。

程处默下令停止追击,清理战场。

此战,西路军以惊人的胆略和牺牲,长途奔袭,大获全胜!

不仅重创咥力特勤主力,迫使其远遁,更成功招降了其麾下多个部落,极大地削弱了两突厥西部联盟的力量,战略态势为之逆转!

阿史那啜站在母亲身边,望着皑皑白雪和飘扬的唐旗,心中充满了对李默和程处默的感激,以及一种新生的希望。

程处默则一边清点着缴获,一边回味着战场上那惊鸿一瞥。

“汉人幕僚出现在咥力特勤身边?”

他摸着下巴,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帮家伙,阴魂不散啊!得赶紧把这事告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