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沫拿着手里的宣传小册,倒像是寻常游客一般,按照正常程序买票进入博物馆,一层一层慢慢游览。
期间也有一些博物馆的讲解员介绍其中珍宝,但赵沫心不在此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观看直播的网友倒是跟着赵沫的视角蹭了几句讲解内容听,但他们听了一会儿后发现这貌似是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故事——他们所在的世界并不存在一个叫做拉瓦兹联邦的国家,因此这个国家的历史对网友们来说意义不大,于是网友们很快就对此没了兴趣,开始找别的乐子。
“你们看,这个博物馆的布局特别像我玩的一款游戏里的地图啊,好像叫什么……hitman 3?”(Ip属地:夏国港区)
“可能是国运系统在生成副本世界的时候也参考了一些现实世界的素材吧?”(Ip属地:夏国粤省)
赵沫看似闲逛,大脑却飞速运转,强行记忆着通道布局、摄像头角度、安保人员的巡逻规律与换岗间隙。
然而越是观察,他心头那股违和感就越发强烈——这场对决,对进攻方而言极不公平!
防守方坐拥绝对的主场优势,完全可以凭借信息差和资源,将博物馆打造成铜墙铁壁。进攻方除了开局提供的一张地图和几个关键人名,几乎两眼一抹黑。 更极端些,若防守方不讲武德,刚才他入馆时,就足以让他“意外”消失。幸而那个特伦斯似乎执着于“堂堂正正”的胜利,不屑于此等手段。
赵沫眉头越皱越紧。按国运竞赛的惯例,双方应处于相对公平的起跑线。如此悬殊的劣势,必然存在某种制衡手段,否则这就不是竞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心事重重地逛完了一楼和二楼。这般魂不守舍、目光游移的模样,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这“游客”绝非善类。
果然,他早已落入某人眼中。
凯希·莱斯顿并未穿着那身显眼的战术装备。她将金发披散,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踩着乳白色的高跟鞋,脸上架着副太阳镜,宛如一位优雅的金发淑女,完美融入游客之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腿外侧的枪套里,藏着一把足以瞬间改变局面的袖珍手枪。
赵沫并非毫无察觉。他敏锐地感知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借助展厅装饰的反光、光洁地板的倒影以及眼角的余光,他很快锁定了跟踪者——正是便衣打扮的凯希。
“嗯……”赵沫瞥了一眼博物馆二楼卫生间的陈设,嘟囔着,“反正来都来了……”
于是,他找了个隔间,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面,顺便摸出那张卡片,打算问问佐原雅美那边的情况。
“这赵沫也是个狠人啊,进副本了还有闲心蹲大号玩手机!”(Ip属地:夏国云省)
“人有三急嘛!这没什么吧!”(Ip属地:夏国蒙地)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赵沫试探着问了一下,也没指望佐原雅美那边能迅速给个回信。
但没想到佐原雅美那边是秒回:“我找到了一个当地语言缩写是‘ccpd’的机构,进去一看原来是什么‘卡狄特市警察局’,我试探着在纸上写一些字来和里面的警员交流,但他们的回应都比较呆板固定,好像只有几种选项,超出选项之外的内容就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了。”
赵沫看到佐原发来的信息后,立马就想到了那些电子游戏里的Npc——想来卡狄特市的这个副本虚构性质更强,因此部分Npc的智能水平也较低,不如佐原的那个副本真实、灵动。
“后面我见那些警员不会拦我,”佐原继续说道,“我就在他们的警局里面闲逛。之后我去了他们的更衣室,发现里面有套跟我尺码差不多的女款警服,我换上之后,那些警员对我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还有一个自称是警察局局长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说正好有个紧急警情什么的,让我带队去查看一下,我不做出回应他就一直拦着路不让我走。”
“所以你接受了?”
“对,现在在警车上,有几个警员正在案发现场勘查。”
赵沫心中猛地一跳:“什么样的案发现场?”
“没听太清,好像是个邮差送货,敲门没人应,发现门没锁,进去就看见沙发上有具女尸……”
果然!是他的“出生点”!
赵沫一时语塞。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答案却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自己跳了出来,让他之前的种种谋划显得像个笑话。
“那屋子我应该去过,里面有个地下室,”赵沫没有过多犹豫,打算顺水推舟卖掉他的那两个队友,“佐原你可以试着让警员进去搜查一下,应该能发现点什么。”
丧尸小姐立马回复道:“我没法说话,所以那些警员不是很能接受我的指挥,我只能试着用手势引导一下看看。”
“那也行。”
聊得差不多了,赵沫也基本上解决了生理问题。
他在卫生间的洗手台洗手的时候,果然就借助镜子发现了混在游客群体中,身着便衣的凯希。
赵沫咧嘴一笑,用手指沾着水,在镜面上写下一个含义和“Fuck”相差无几的拉瓦兹语单词,之后又在单词边上画了个箭头,箭头直指一个姓名缩写:“K·L”(Kathy Leston)
直播弹幕瞬间被点燃(系统自带翻译功能让所有观众都能看懂):
“卧槽!小学生吗?还带写脏话骂人的?!”(Ip属地:夏国津门)
“不吹不黑,感觉赵沫是那种被人骂了之后还会来一句‘反弹’的人!”(Ip属地:夏国赣省)
“哈基米哦那没鲁多~阿西噶嗨呀库那路~”(Ip属地:夏国川省)
“wc!川省哥又开始了!”(Ip属地:夏国辽省)
果然,他离开后不久,凯希便装作整理仪容,凑到镜前。
当她看清那行字和指向明确的缩写时,那张原本冷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猪肝——区区一个单词,竟让她瞬间破防,血压飙升。
赵沫甚至能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咬牙切齿抹去水渍的动作中,“读”出她无声却恶毒的诅咒。看着她那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强忍的模样,赵沫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低笑着踏上通往三楼的手扶电梯。
然而,笑意还未抵达眼底,口袋里的卡片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灼烫感!
赵沫心头一紧,立刻抽出查看。
卡面上日语字符疯狂跳动,显示出佐原极不平静的内心: “那个屋子绝对有问题!”
“我试着引导那三个警员去你说的地下室……”
“结果他们一个都没出来!对讲机里最后传来的声音……他们恐怕全折在里面了!”
“那你呢?你没事吧?!”赵沫急忙在心中追问。
“带出来的警员全没了,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空手回去,”佐原的文字透着一股无奈的摆烂,“干脆开着警车在街上闲逛算了。”
赵沫苦笑着收起卡片。
计划看似顺利,实则意外频出。他那两位临时队友的棘手程度,远超预期。卖队友这条路,似乎也没那么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