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后生,”等赵沫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那个老婆婆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刚刚怎么一刀就把……那个东西收拾掉了?”
因为赵沫讲的那一大堆什么“能量聚合体”之类的话老人家也听不懂,所以她自然想寻求一个她可以理解的解释。
赵沫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是佐原雅美问了一句:“老人家,假如刚才是你被那个外卖员缠上,你会怎么做呢?”
老婆婆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温开水,思考了几秒钟后才说道:“估计也像是正常点外卖一样吧,毕竟它们有它们的规则,我找些合理的由头,比如说问问他为什么送得这么慢,为什么餐品卖相不佳,是不是出餐的时候有问题之类的,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反正只要等到天空恢复正常,那些东西就会消失,那我就没事了。”
“那假如您把拖延时间的方法都用完了,”梦夕问道,“但天还是没恢复正常怎么办?”
“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那我就不得不从他手中拿过那份‘餐品’了。运气好的话我可能还没事,但运气不好的话,我拿到那个餐品就已经死了。”
老婆婆放下水杯:“假设我拿到那份餐品还没死,那大概率就是我需要打开包装袋,才会触发某种效果。那我就继续拖延时间,找各种理由不打开包装就是了,他让我趁热吃,我就说吃不下。”
“如果这些方法都没用,”老人家直接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那我也没辙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我这些疤痕就是因为有次敲钟了,我没来得及躲避,就被一个火烧鬼缠上了。他把我拉到他的规则里面,我差点就要命丧火场了,结果命悬一线的时候,天恢复正常了,我就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这老婆婆才意识到佐原是在套她的话呢:“行了,我都说了那么多了,那你们就说说看,刚刚那小哥是怎么收拾掉那个东西的呗?”
赵沫觉得自己目前还不能在这些副本世界原住民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毕竟他感觉自己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个老婆子。
所以他含糊其辞:“呃……一点家传小术法,上不得台面。”
这老婆婆都无语了——这种手段都叫“上不得台面”的话,那她费尽心思从“诡异”的手底下艰难逃生叫什么?
但由于赵沫确实不打算实话实说,这老人家也意识到再追问下去没意思,就没有再问了。
“天空恢复正常了!”梦夕跑去窗边看了一眼,随后喊道。
众人拉开窗帘,就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恢复到了一开始的那种灰蒙蒙颜色,那一轮狰狞恐怖的黑日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太阳。
老婆婆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信号也恢复了。
“谢谢您收留我们,”赵沫冲老婆婆笑了笑,“现在外面恢复正常了,我们先走了哈。”
“哪里哪里,”老婆婆摆了摆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帮我干掉了那个东西呢,而且我还想给你们下面条来着,结果受了惊吓后也忘了这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才是。”
双方稍微客气了一下,之后赵沫等人才知道这个老婆婆叫做许桂英,以前是这个城市的一家汽水厂的工人。众人自然就改口称呼她为许奶奶,这样就显得很亲切了。
佐原雅美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因此她问了一下许桂英,主要是问问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有类似于寂静岭的,表里世界的区别。
“那倒不是,”许奶奶摇了摇头,“我记得很早之前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是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来着……”
“一开始是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诡异事件,比如说一家三口无缘无故在家中吊死、或者是有航空公司发现了穿着红衣,死在飞机卫生间里的空姐……”
“我还记得一个出租车司机连续撞死九人的事故,但恐怖的是警察后来发现那个司机在撞人之前就死了好几个小时……这样的零碎事件越来越多,根本找不到凶手,大家也很恐慌。”
“后来呢?”梦夕追问道。
“后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许奶奶叹了口气,“出现了‘钟声’。钟声一响天地变色,一开始大家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此牺牲了很多人,后来我们才慢慢总结出规律。”
看样子从许奶奶这里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赵沫等人也只能礼貌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告别了许奶奶。
等他们重新走到大街上的时候,赵沫这才开口打破四人组的寂静氛围:“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梦夕想了想,说道:“这个副本世界太难生存了,奴家感觉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在表世界和里世界的夹缝里艰难求生。”
狐光祖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自己学的很多道门手段在这个世界都不是很管用,因此稍微有些颓丧。他想要试着琢磨出一个能对付这个世界的独有“诡异”的方法,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佐原雅美也很赞同梦夕的观点:“确实如此,我觉得单论生存难度,我原生副本的那种丧尸末世都比这个好生存。”
“至少丧尸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赵沫把手习惯性地枕到脑后,“而且他们能被武器杀死。但这个世界的诡异……说实话我想不出普通人可以怎么去杀死它们。”
“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东西都很好对付,但对于他们来说……”赵沫没有再说下去了。
“要是有什么办法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就好了,”赤狐兽娘嘟囔道,“这样的话这个副本世界就也可以派上用场。”
“这想法确实不错,”赵沫两手一摊,“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说到底我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虽然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路上的行人依旧寥寥无几,他们四个结伴行动的身影反倒是成了这里的异类。
街上大部分的行人车辆都是行色匆匆,有些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匆匆往家里赶,似乎是想要在下一次钟声来到前囤积足够的生活物资。
“我有个想法。”佐原雅美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众人都看向她。
“之前我们不是在许奶奶家里度过了一次‘钟声’吗?”佐原雅美饶有兴致地提议道,“那么我们这次试着在钟声响起时不躲进建筑物内,而是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晃荡,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们多收集一些线索,”她解释着自己的思路,“也有助于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言之有理。”赵沫率先跟团。
梦夕和狐光祖这俩随大流的自然也没啥意见。
根据之前赵沫斩杀的那个外卖鬼来看,这个世界的所谓“诡异”强度也就那样,他们完全能够应付得来。
“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他们换了个方向,沿着大街继续往前走。
“那是什么情况?”狐光祖眼睛比较尖,因此他马上就看到了远处的异常。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带卡通花纹连衣裙的小姑娘正背着一个什么东西,非常吃力地一步步往前走着。
这小女孩也就七八岁的年纪,但她背着的那东西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大小,自然就显得尺寸差距巨大。
等赵沫四人组凑上去一看,他们才看出这小姑娘背着的是啥东西。
像山一样压在小女孩背上的,是一具有着明显腐败特征的尸体。
女尸脚上浅棕色尖头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触地,她上身穿淡色无袖衬衣和深蓝半裙,衣着整洁,显然是被人辛苦打扮了一番。她的长直黑发垂落,青灰面庞贴着小女孩的后脑。她双眼紧闭,嘴角微扬,凝固着诡异的笑容。小姑娘却被来自背上的负担压得只能蹒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