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他们排在最后,中场休息时,见白太平微微有些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道:
“你紧张个锤子?这项目压根儿没意外。”
“叫你上台,就是练练胆儿,磨磨嘴皮子。”
这话一出,白太平紧绷的肩膀果然松了下来,嘴角也跟着抽了抽,露出一丝苦笑。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轮到羊城非凡园林上场,他们是倒数第二个汇报单位。
可谁也没想到,对方的深化方案竟和张青团队的设计大同小异。
张青眼神一凝,心头警铃微响,原本放松的状态瞬间绷紧了几分。
听着对方负责人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讲解,连手势都带着戏剧般的张力,张青也不得不暗自点头:
这林总,确实有两把刷子,光是口才这块儿,就足以让不少评委耳朵发痒。
终于,轮到白太平登场。
他刚一站上台,先是挠了挠头,动作憨得像个刚进城的山里娃,随即咧嘴一笑,操着一口地道的渝普话开了腔:
“各位领导,刚才非凡园林林总的演讲,那真是行云流水。”
“听得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会场了——压力山大啊!”
他那黝黑的脸庞配上滑稽的表情,活脱脱一副“老实人被迫营业”的模样。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几位正襟危坐的专家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笑声渐歇,甲方项目部的李经理笑着接话:
“你们都放轻松点,别被表面功夫唬住。”
“咱们今天听的可不是谁的声音好听、谁表情丰富,而是内容有没有干货。”
这话一出,味道就不对了——明眼人都听得出,这是在拉偏架了。
其他几家施工单位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张青这边,带着几分审视。
白太平却不慌不忙,点点头,继续道:
“说实话,林总提到的五项优化建议,我们方案里全都有,而且写得还很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自嘲:
“但我讲出来肯定没他耐听,毕竟人家是专业播音腔,我就有点火锅味和烧烤摊的感觉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等笑声落下,他神色一正:“所以呢,我不重复那些老生常谈。”
“只重点说三点——他们没提的,但我们认为至关重要的建议。”
这一番操作,堪称滴水不漏:既抬了对手,又不动声色地压了对方一头;
既化解了尴尬,又亮出了锋芒。
张青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晒得黝黑、其貌不扬的家伙,心里猛地一震。
原本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个只会埋头干活的“铁憨憨”,没想到一张嘴竟是绵里藏针、四两拨千斤的高手。
这一波操作下来,不仅没落下风,反而借力打力,把自家观点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评委心里。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专家组当场敲定淘汰三家单位,剩下五家进入下一阶段投标,其中就包含了非凡园林和张青的公司。
截止日期定在2月27日,当天评标、开标。
中标规则也很有意思:去掉五家报价中的最低价,取剩下的最低价作为中标价。
说白了,就是“第二低价中标”。
张青三人走出会议室,刚踏出门槛,就看见林总和银发的老头正倚在墙边等着,神情冷峻。
林总眯着眼看向张青,语气阴阳怪气:
“张总啊,真是年少有为,团队清一色小年轻,前途无量啊。”
张青一笑,毫不退让:
“林总过奖了,年轻人拼劲足,园林这行业,总不能一代比一代更暮气沉沉吧?”
话音刚落,那白发老头突然开口,一口浓重的港岛腔夹着寒意:
“小伙子,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横着走。”
他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江湖大得很,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能闯的。”
话音未落,白太平猛地踏前一步,指着老头鼻子,用纯正的渝城方言吼了回去:
“你个老麻噽!你那个雀儿还中用不?”
“一天到晚江湖江湖的,你以为你是三鸡巢皮大天二哦?”
“投标就好好投,搞啥子人身攻击?”
“老子看你就是吃饱了的牛肚子,草包一个!”
声音洪亮得整条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纷纷探头出来查看,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那老头气得胡子直抖,眼角抽搐,却硬生生忍住没回嘴,只狠狠瞪了张青一眼,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
“好得很……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强压怒火。
张青赶紧上前跟几位领导赔笑解释,说是误会,朋友间玩笑过头了,这才勉强平息风波。
一行人走出项目部大楼,正准备上车,钱坤忽然皱眉,冷冷道:
“白经理,你打车回去吧。”
白太平一愣,满脸疑惑。
张青却笑了笑,语气温和:
“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走,回头联系。”
白太平虽不解,但也干脆,耸耸肩便转身离去。
张青没多言,默默开启天眼,眸光微闪,迅速扫视四周。
确认无异后,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钱坤早已坐进驾驶座,两人谁都没系安全带,张青只是将那柄随身携带的桃木剑轻轻握在掌心,指节微紧。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沿着工地外围的小路,朝桥下的河岸开去。
绕过工人宿舍区,眼前豁然开阔。
一条湍急的江流奔涌而过,晨雾缭绕,水汽氤氲,在初阳下泛着幽幽冷光。
这里正是公园施工的核心区域之一。
两人下车,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几步,各自解腰带准备放水。
就在张青拉下裤链的刹那,一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猛地从宿舍拐角冲出,直直朝着他撞来!
然而,张青毫无惊色。
早在天眼开启的那一刻,他就已察觉杀机潜伏。
眼看车头逼近,他不慌不忙,右脚横跨一步,身形如风掠柳,堪堪避过撞击。
同时手腕一抖,桃木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而出——
“噗!”
一声闷响,驾驶室的车窗应声被洞穿,留下一个约莫一公分直径的圆孔,边缘焦黑,似被雷火灼烧。
与此同时,杨守谋翻身跃至后座。
车子失控撞上山坡的瞬间,他人已从后门翻滚而出,落地无声。
没有一句废话,他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取张青胸口。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然割裂空气!
张青瞳孔一缩,他不敢硬接,脚下疾退半步,侧身闪避,衣角却被刀气划开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