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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太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就是这人,叫武刚。”

“不过大伙儿都喊他‘武松’,说是这片地界上的扛把子。”

走近了,张青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四十出头的年纪,寸草不生的光头,眉骨粗重,眼神阴鸷。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动声色却透着杀气。

天眼术一扫,张青心头微动:这人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阴煞之气,黑雾缭绕。

虽未入命门,但已是积祸将发之相,怕是离倒楣不远了。

武松上下打量着张青,见他年轻得不像话,嘴角一斜,满是轻蔑:

“你就是张老板?”

张青淡淡一笑,点头道:

“我是张青。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中标的。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武松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抬手朝门外一指。

十几辆土方车排成长龙,车灯刺眼,轰鸣不止。

“叫我武松,或者叫大哥都行。”他语气笃定,“外头这些兄弟,都是我的人。”

“今晚来,就一句话:这项目土方我接了。别人,别想插手。”

张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那价格呢?”

“少装蒜。”武松嗤了一声,“之前不是报过价了吗?一方五十,童叟无欺。”

张青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五十?可我们中标价才四十一啊……你这价,比我们还高,不太讲江湖道义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牙:

“道义?现在这年头,拳头硬就是道义!”

“你们请的那个姓毛的老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我们的‘道义’把他揍趴下了,所以现在,这儿我们说了算。”

张青懒得搭理那跳梁小丑,目光直直落在武松脸上,笑意依旧,却冷了几分:

“我要是不答应呢?”

武松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

瞪圆了眼盯着张青看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你说啥?你不答应?”

他缓缓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如雷:“这项目的土方我们肯定接。”

“当然,如果你不做,自然有人做。”

张青刚要开口,忽听得门外一阵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

几十辆面包车呼啸而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瞬间将工地团团围住。

紧接着,人群分开,毛老板背着绷带、脸色苍白地来到张青身后。

他身后跟着上百号人,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气势汹汹。

更有七八个人直接拦住警车,连推带搡:

“警察同志,这儿没你们的事,赶紧走,别掺和!”

武松脸色骤变,额角青筋一跳,眼神阴狠地扫向门口。

看到张青安然站在屋里,毛老板却像条忠犬般护在他身旁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毛老板没动手,也没说话,只默默递了支烟给张青,点燃后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仿佛只等一声令下,就能血洗当场。

张青接过烟,轻轻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中亮起一点猩红。

他看着武松,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武老板,如果我现在又要开工,又不答应你的条件……”

“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武松身后那个黄毛又跳了出来,梗着脖子嚷道:

“今晚你们人多是吧?有本事捅死我们啊!”

“捅不死,明天我们还来!后天再来!大后天接着堵门!我看你能撑几天!”

张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这样闹,是逼我去找管委会出面协调?还是……想让我报警?”

空气凝滞了几秒,没人回应。

张青收起笑容,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天也不早了,改天再谈。”

毛老板肌肉一紧,似乎还想动手,却被张青一个眼神制止。

武松咬了咬牙,强挤出一丝笑:“好,今晚我们走。明天……咱们见真章。”

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撤了出去。

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一瞬,张青悄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漆黑的小玻璃瓶。

瓶中翻涌着令人不安的墨色雾气——那是从殡仪馆收集来死气。

本来是先前准备用来对付陶二少爷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指尖微动,几道外人看不见的手印在空中划过,晦涩难懂,仿佛来自幽冥的符咒。

下一刻,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气,如毒蛇般悄然缠上武松及其手下几人的背影。

张青收回瓶子,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头对毛老板沉声道:“让所有人回去,今晚一个都不准留在工地。”

又看向白太平:“白工,安排人锁好大门,留一个保安盯着就行。”

顿了顿,他忽然笑起来:“走,我请大家去洗脚城放松放松。”

“找一家正规的、大型的,我请客,按摩足疗全套安排上。”

毛老板二话不说,转身就去调度车辆。

五分钟不到,所有车子陆续驶离,工地重归寂静。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石雕区最大的连锁洗脚城——金足轩。

灯火通明,装修奢华,大厅里监控摄像头密布,走廊每五六米就有一个,清清楚楚,无死角。

张青下车后先环视一圈,确认环境安全,这才放心让大家进去。

每人配了个技师,包间关门,音乐轻放,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七点,众人返回工地,施工照常进行,唯独种植土没有安排进场。

直到中午,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名警察上门,出示证件后,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地看着张青:

“张先生,有几个案子需要调查,请您和相关人员配合。”

张青点头,跟着上了警车。

警官拿出一张照片,正是武松那张凶相毕露的脸:“这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张青答得干脆。

“昨晚他在你们工地发生了什么?”

张青没急着回答,反而慢悠悠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清晰传来武松威胁、小弟叫嚣的全过程。

播放结束,他笑着问:“警官,我们没动手,也没打架,这违法吗?”

警官眉头紧锁:“那之后你们去哪儿了?”

“去了金足轩洗脚。”张青一脸坦然:

“正规场所,全程监控,消费记录都有。”

“我们就是按摩放松,啥违法的事都没干。”

警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昨晚和你们对峙的七个人,死了两个,还有五个重伤。”

张青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什么?!不可能!这绝对是栽赃!”

他有些激动地拍着大腿:

“警官,我怕后面打官司,从进门就开始录音,全程克制,怕激怒他们,连一句脏话都没骂!”

“而且,我们去洗脚后一直没离开,金足轩那么多摄像头,随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