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指尖瞬间冰凉,攥着钥匙的手忍不住发颤——那声音裹在青白色光晕里飘出来,连尾音的气音都和父亲弥留时一模一样,像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陈砚在她身后猛地推了一把,低声吼道:“别听它的!暗格在木桌底下!”
她踉跄着扑到桌前,青白色光晕刺得眼睛发疼,才看清玉珏正悬浮在桌面中央,鸽蛋大小的玉身泛着冷光,周身绕着淡青色的烟,烟里隐约裹着个模糊的轮廓,正是穿藏青色长衫的影子——和镜子里、楼梯阴影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钥匙给我……”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玉珏突然朝她的手飞来,光晕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林知夏咬牙偏头,余光瞥见桌底果然有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盖刻着“阁”字,锁孔和铜钥匙的形状严丝合缝。
她蹲下身去插钥匙,刚把钥匙尖对准锁孔,身后突然传来陈砚的闷哼。回头一看,青铜令牌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令牌上的“阁”字正慢慢褪去光泽,而那道穿长衫的影子已从光晕里钻出来,黑烟般缠上陈砚的胳膊——他手腕上的旧疤被黑烟燎得发红,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仍用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影子的边缘,喊:“快锁!它在吸我的气息!”
林知夏心一横,猛地将钥匙往暗格锁孔里拧——“咔”的一声脆响,钥匙却卡在了中间,转不动了。玉珏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光晕里的影子发出尖锐的嘶吼,那嘶吼里混着父亲的声音,又掺着张姨方才的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你敢锁我!我是你父亲啊!”
这话像惊雷炸在耳边,林知夏的手顿了顿,就这一秒的间隙,影子突然挣开陈砚的手,化作一道黑烟直扑她的后颈——她能感觉到那股潮湿的霉味裹着寒意贴上来,后颈的皮肤像被冰锥刺了一下。
“用日记砸它!”陈砚突然喊,声音嘶哑。林知夏猛地想起怀里还揣着那本沾着暗红痕迹的日记,想也没想就掏出来往后挥——硬壳封面正好砸在黑烟上,只听“滋啦”一声,黑烟像被烧到般往后缩了缩,日记纸页“哗啦”翻开,正好停在那页空白处,纸上的暗红痕迹竟慢慢晕开,变成了和玉珏光晕一样的青白色。
就是现在!林知夏借着这一秒的空隙,用尽全身力气拧动钥匙——“咔嗒”,锁芯彻底归位。暗格瞬间发出一道强光,将整个阁楼照得雪亮,玉珏像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嗖”地钻进暗格里,青白色光晕跟着消失,只留下暗格盖慢慢合上,上面的“阁”字重新亮起微光,又很快隐去。
那道黑烟般的影子在强光里发出凄厉的嘶吼,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灰气,被暗格吸了进去。阁楼里的檀香霉味渐渐散了,只剩下樟木的陈旧气息,和陈砚粗重的喘息声。
林知夏瘫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攥着那本日记,纸页上的青白色痕迹已经褪去,只留下那道暗红的印子。陈砚扶着桌腿站起身,手腕上的旧疤红得吓人,他看向暗格,又看向林知夏手里的日记,突然皱起眉:“日记……纸上的痕迹,是玉珏的‘气’。你父亲当年,应该是用这日记吸过它的煞气。”
他的话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张姨的呻吟声。林知夏刚要起身,目光却落在暗格盖的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刻痕,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字迹潦草,和阁楼日记、抽屉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玉珏锁了,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