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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账中影 > 第11章 茶缸里的枯叶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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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在铁轨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青灰色的城镇慢慢变成土黄色的荒原。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父亲的“锁玉墓手记”,指尖划过陈砚标注的“黑风沟”,耳边传来张姨轻轻的织毛衣声——她把晒好的枯叶碎成末,混在毛线里,说“这样织出来的围巾能挡点戈壁的风”。

陈砚坐在对面,眉头始终皱着,青铜令牌被他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阁”字纹。他每隔半小时就会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一趟,回来时总不忘扫一眼斜后方那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那人从上车起就捧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的图案模糊不清,却总在阳光斜照时,透出点像枯叶的纹路。

“那人有点不对劲。”陈砚第三次回来时,声音压得极低,往工装男人的方向瞥了眼,“他茶缸里没水,却总用手指在缸壁上划,划的是锁玉墓石台上的‘归位纹’。”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工装男人正好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过来——那是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角有一道浅疤,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过。她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指尖不小心碰到手记里夹着的青铜碎片(是陈砚昨天给她的,说能和令牌呼应),碎片突然发烫,贴在膝盖上像块小火炭。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张姨手里的毛线团滚到过道上,正好停在工装男人脚边。他弯腰捡起毛线团,起身往这边走,茶缸被他抱在怀里,缸壁上的枯叶纹在光线下清晰起来——那根本不是印上去的,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出来的,纹路里还嵌着点暗红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迹。

“您的毛线团。”男人把毛线团递给张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却落在林知夏膝盖的手记上,顿了顿,又扫过陈砚攥着令牌的手,“你们……是去西北?”

陈砚猛地站起身,挡住男人的视线:“不关你的事。”

男人笑了笑,眼角的疤扯得更明显,他举起茶缸晃了晃,缸底露出一块小小的青铜片,边缘的纹路和陈砚的令牌一模一样:“别紧张,我也是去锁玉墓的。二十年前,我是林文渊和你身后的向导,你们叫我老周。”

这话让林知夏瞬间抬头——父亲的手记里提过“向导老周”,说他熟悉戈壁的地形,却在墓外守着时突然失踪,只留下一个刻着枯叶纹的茶缸。她看向男人茶缸里的青铜片:“你当年为什么失踪?”

老周的目光暗了暗,走到车厢连接处,示意他们跟上。陈砚让张姨留在座位上看行李,自己则拽着林知夏跟过去。老周靠在铁皮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他、父亲和陈砚,三人站在锁玉墓洞口,他手里捧着的,正是现在这个茶缸。

“当年你们进墓后,我在外面守着,突然听见墓里传来‘轰隆’一声,接着就看见一道黑烟从墓口飘出来,直扑我怀里的茶缸。”老周的声音发颤,指尖摸着茶缸上的枯叶纹,“我被黑烟缠上,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几十里外的镇子上,茶缸里多了这块青铜片,眼角也多了这道疤。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林文渊,想告诉他墓里的事,直到昨天在火车站看见你们——你背包上挂着的枯叶挂坠,和当年林文渊的一模一样。”

林知夏摸了摸背包上的挂坠(是张姨用枯叶干做的),刚要开口,火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厢里的灯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绿光。老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急促:“小心!黑烟跟着我上火车了!它在找你背包里的东西!”

林知夏刚要回头,就听见张姨的惊呼声从座位方向传来。她和陈砚往回跑,就见车厢里一片混乱,张姨正死死护着林知夏的背包,而一道淡淡的黑烟正绕着背包打转,像在寻找突破口。陈砚掏出青铜令牌,往黑烟上一挡,黑烟“滋”的一声缩了回去,却没消失,反而朝着老周的方向飘去。

“它是冲着我来的!”老周突然把茶缸塞进林知夏手里,“这茶缸能暂时困住它,你们到兰州后,去找一个叫‘老驼’的向导,他是我侄子,知道怎么避开黑风沟。我引开它,在墓口等你们!”

话音刚落,火车又开始行驶,车厢里的灯重新亮起。老周推开车厢门,朝着后面的车厢跑去,黑烟紧随其后。林知夏捧着茶缸,缸壁上的枯叶纹竟慢慢亮起微光,缸底的青铜片也跟着发烫,和她口袋里的青铜碎片呼应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砚捡起掉在地上的手记,翻开一看,里面夹着的一张墓道草图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的划痕,从黑风沟一直延伸到锁玉墓的侧门,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是老周的笔迹:

“回音石在侧门后的密室里,别走正门。”

张姨跑过来,攥着林知夏的胳膊:“刚才太吓人了,那黑烟是不是守物人?”

林知夏看着茶缸里的青铜片,又看向老周消失的车厢方向,心里泛起一阵不安:“不知道,但他引开了黑烟,我们得按他说的做,找到老驼向导。”

陈砚把青铜令牌递给她,让她贴身放好:“从现在起,钥匙、日记、茶缸都别离身。老周的话不能全信,但他提到的侧门和密室,倒是和你父亲手记里的模糊记载对上了。”

火车继续朝着兰州行驶,窗外的荒原越来越辽阔,林知夏捧着那个刻着枯叶纹的茶缸,指尖能触到缸壁上的刻痕——那每一道刻痕里,似乎都藏着锁玉墓未说出口的秘密,而老周带着黑烟消失的方向,像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前方的路途中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