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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看着杨为民掌心刺目的红,又看向他灰败、愤怒到极致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文件柜旁,拿出急救箱,找出纱布和碘酒。

“厂长,手……”

杨为民仿佛没听见,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无处发泄的雄狮,再次走到窗前,背对着老钱。他望着窗外厂区那几点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灯光,望着那巨大而沉默的钢铁轮廓。那里有他为之奋斗半生的心血,有数万工人的生计,更有维系着国防命脉的生产线!可如今,这心血之上爬满了蛀虫,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不许他清理!

“老钱,”杨为民的声音忽然响起,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你说……我们搞生产,搞建设,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钱拿着纱布的手停在半空。

“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李怀德之流继续心安理得地躺在他们那所谓的功劳簿上,像吸血鬼一样吸食着工人们的血汗?难道就是为了让易中海这种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伪君子的人,继续趾高气昂地骑在老实人的头上作威作福吗?难道是为了让秦淮茹、刘海中这些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肆意造谣污蔑、破坏别人家庭的卑鄙小人,继续逍遥法外、快活自在吗?”

杨为民突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一样,猛地转过身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原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在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那是对不公平的抗争,对正义的渴望。

“不!绝对不是这样!”杨为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这一切都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我们所期望的,是一个公平、公正、充满正义的社会!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像何雨柱这样拥有一技之长、踏实肯干的工人,能够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是像冉秋叶这样善良本分的教师,能够在一个纯净的环境中教书育人,不再被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所困扰,更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指着桌上那份被鲜血和茶水浸染的简报:“现在,上面一句话,就要我们把抓到的证据收起来,把查到的线索掐断,把该受到严惩的人轻轻放下!还要我们‘妥善’、‘内部’处理?哈!这‘妥善’,就是包庇!这‘内部’,就是捂盖子!老钱,你告诉我,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老钱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将沾有碘酒的棉签递到杨为民面前。然而,杨为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像饿虎扑食一般猛地伸手抓过棉签,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粗暴地按在自己那正在流血的手掌上。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刺痛袭来,杨为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但这剧烈的疼痛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点燃了他内心的一团火,使得他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起来。

“咽不下去也得咽!”老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和无奈。他缓缓说道:“厂长,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李振邦所代表的,可是工业部党组的声音啊。如果我们强硬地去顶撞,不仅无法保住何雨柱和冉秋叶的清白,更无法保住我们想要扳倒的人。甚至,连您自己,以及咱们轧钢厂这来之不易的生产局面,都有可能会被牵连进去啊!而李怀德那边,恐怕正眼巴巴地盼着您违抗命令呢,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他的岳父递上一把锋利的刀子!”

杨为民紧紧地握着那根染血的棉签,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愤怒。

老钱的话语如同一股冰水,无情地浇灭了杨为民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这些话虽然残酷,但却无比真实,让他无法反驳。

杨为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大领导摔碎茶杯的画面,以及大领导眼中那被深深压抑着的怒火和无奈。在这场更高层面的权力博弈中,他杨为民,甚至包括这轧钢厂的上万工人,都只不过是棋盘上被人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沉默片刻后,杨为民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何雨柱和冉秋叶呢?他们所受的委屈就这样算了吗?那些造谣生事的人,难道就这样轻易地被放过?”

“不能算!也不能真放过!”老钱眼中寒光一闪,斩钉截铁,“厂长,上面要‘内部处理’,要‘消除影响’,要‘恢复名誉’。那我们就按他们的要求办!但要办,就办得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办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黑谁白!李富贵、刘海中、闫阜贵、秦淮茹、易中海……一个都别想舒坦!”

杨为民猛地抬头,盯着老钱:“说下去!”

老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公开恢复何雨柱、冉秋叶同志的名誉,开大会,贴布告,把造谣的脏水当众泼回去!至于处理……李富贵是主犯,挪用公款、虚报损耗、指使诽谤(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可以定性为‘管理混乱导致严重后果’),数罪并罚,撤职!开除党籍!留厂察看,以观后效!工资停发三个月!直接发配去扫厕所,扫全厂最脏的厕所!刘海中、闫阜贵,恶意传播谣言,严重破坏生产秩序,工资降两级!调离原岗位——也去扫厕所!秦淮茹,造谣诽谤的直接源头之一,行为极其恶劣,工资降一级,同样扫厕所!至于易中海……”

老钱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愤怒和不满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这个老狐狸,他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老钱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指使了闫阜贵等人去造谣,或者他本人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情,但他作为八级工,又是院里的‘一大爷’,在整个事件中的态度却如此暧昧不清,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老钱越说越激动,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而且,他对全院人员的管里不到位的,这也是导致这场风波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他必须要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老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因此,决定降为7级钳工,一年内不得参加厂内晋级考试!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说到这里,老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他不是一直都喜欢摆着那副德高望重的架子吗?那好啊,我就让他去体验一下最脏最累的活——和李富贵、刘海中一起,去掏全厂的化粪池!还有,把轧钢车间后面的工业废料沟也清理干净!”

老钱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八级工,在粪水和油污里,还怎么摆他的威风!”

“好!”杨为民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一点光,那是被逼到墙角后迸发出的决绝,“就这么办!扫厕所?掏大粪?太便宜他们了!要让他们天天干!时时干!让全厂的工人都看着!让他们的子女都看着!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皮袍下面到底藏着什么!让扫厕所的扫帚,掏大粪的粪勺,成为轧钢厂新的‘警示牌’!”

他大步走回办公桌后,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污损的简报,看着上面“易中海”、“李怀德”的名字,眼中是冰冷的火焰:“李怀德……这次算他命大!有他老丈人这棵大树!但账,老子给他记下了!山不转水转,我倒要看看,他这棵藤,能缠着大树风光多久!”他猛地将简报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墙角的废纸篓里,仿佛砸碎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钱!”杨为民的声音恢复了厂长的威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立刻草拟两份文件!一份,关于为食堂厨师何雨柱同志及其爱人冉秋叶同志恢复名誉、澄清事实的通知!措辞要严厉,要把那些造谣的脏东西给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另一份,关于对李富贵、刘海中、秦淮茹、易中海等同志所犯错误的处理决定!按你刚才说的办!要快!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它们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我要让全厂的人,都看清楚!至于闫阜贵,让红星小学那边出一份文件,把他也调离原岗位,和刘海中、易中海一样,去打扫学校的厕所吧!”

“是!”老钱霍然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和杨为民同样的火焰。既然无法斩草除根,那就让这些毒草,在阳光和粪土里彻底烂掉!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沉重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