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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厚重布料,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其中。寒风裹挟着厂区内钢铁冷却后的铁锈味,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车间,卷起地面上的碎煤渣和枯叶,在路灯下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灰黄色漩涡。厂区里的灯火稀稀拉拉,大多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凛冽的寒气彻底吞噬。唯有办公楼二楼东头的主任办公室,那盏白炽灯的光芒格外刺眼,透过蒙着薄尘的窗户,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块方正的亮斑,显得格格不入。

秦淮茹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双脚几乎要冻僵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寒风顺着衣襟的缝隙往里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也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红漆木门上。门楣上 “办公室” 的金属牌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里的景象:破旧的房里,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寒风从洞里灌进去,把炕上铺的薄被子吹得微微晃动。三个孩子蜷缩在炕上,小槐花发着低烧,脸蛋通红,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饿”;婆婆坐在炕边,手里攥着一个空药瓶,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紧。昨天晚上,小女儿槐花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妈,我想喝玉米糊糊,就一小碗…” 那一刻,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只能把女儿搂进怀里,强忍着眼泪说:“乖,等妈去厂里想想办法,明天就给你煮糊糊。”

可她心里清楚,这 “办法” 有多难。丈夫去世后,厂里给的抚恤金都被贾张氏收起来了,她一个女人在轧钢厂接贾东旭的班,只是一级钳工,每个月的工资少得可怜,勉强够一家人喝稀粥。这几天家里彻底断粮了,孩子们只能靠喝白开水充饥,贾张氏的去痛片的药钱还要自己出,以前还有傻柱能接济自己家一些,可现在,傻柱都不搭理自己。

至于副厂长李怀德,他在厂里专横跋扈,还特别好色,不少女同事都被他骚扰过。食堂的刘岚更是他的姘头,她一开始说什么也不愿意来,可一想到家里饥寒交迫的孩子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疼。她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可那颗心就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来。终于,她鼓起勇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刚碰到门板,就听到屋里传来李怀德的声音:“来了?”

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李怀德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油腻的白衬衫。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熏得秦淮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李怀德的眼神浑浊,带着几分醉意,可那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时,却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像饿狼盯着猎物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进来吧。” 李怀德侧身让开位置,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秦淮茹僵硬地挪动着脚步,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一股更浓的酒气和饭菜的油腻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办公室不大,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中间,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纸,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皮沙发。桌子上还摆着几个菜,有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盘凉拌黄瓜,菜已经凉了,表面凝结着一层油花。一瓶茅台放在桌边,酒瓶已经空了,旁边的玻璃酒杯里还残留着一点酒液。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知道,李怀德绝不会轻易帮她,今天自己恐怕难逃一劫了。

“想通了?” 李怀德关上门,顺手 “咔嗒” 一声锁上了。那锁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一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了秦淮茹的退路。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秦淮茹走来,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猥琐。

他走到秦淮茹身边,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又粗又大,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像一条毒蛇,在她的腰上不断游走。秦淮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早这样多好,何必受那些罪?” 李怀德凑到她耳边,用油腻腻的声音说道,嘴里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阵恶心。

秦淮茹紧闭着眼睛,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和恐惧,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肆虐。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孩子们饥饿的脸庞和婆婆痛苦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李怀德的嘴凑过来,想要亲吻她的时候,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淮茹和李怀德都愣住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 “砰” 的一声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革委会查房!” 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冲了进来,手里举着相机,闪光灯 “咔嚓咔嚓” 亮成一片,刺眼的光芒让秦淮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尖叫一声,慌忙推开李怀德。

李怀德也慌了神,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脸色铁青地喊道:“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不知道这是主任办公室吗?”

带队的是许大茂,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手里举着相机,得意洋洋地走到李怀德面前:“李主任,有人举报你生活作风有问题,我们革委会奉命来调查,没想到啊,还真抓个正着!”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吼道:“许大茂,你陷害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抢我这个主任的位置吗?”

“李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 许大茂收起相机,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是不是陷害,可不是你说了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语气突然变得 “关切” 起来:“秦淮茹同志,你别怕,是不是李怀德强迫你的?你跟组织上说实话,组织会给你做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淮茹身上,有同情,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秦淮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颤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回答,这辈子都完了。如果说自己是被迫的,李怀德肯定不会放过她和她的家人;如果说自己是自愿的,那她就成了所有人唾弃的对象,孩子们也会跟着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