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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萧淼先送岑青回南江国际。大门缓缓打开,玄关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李静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来人时,攥着吸尘器手柄僵在原地。岑青虚软地倚着萧淼的肩膀经过,她手中手柄“啪嗒”掉在地上。

“静姐?”萧淼奇怪地瞟了一眼李静,“你怎么了?快去收拾一下甜甜姐的房间啊。”

李静慌乱地捡起吸尘器手柄,说道:“每天都收拾,这不是一直等岑小姐回来。哎哟这怎么病得这么厉害?淼淼小姐您先扶着岑小姐去休息,我去煮个面你们垫垫肚子。”

说完便招呼拿着行李的司机进门,却被后者婉拒。进厨房前她又向萧淼追问:“淼淼小姐,萧先生今天回来吗?要不要给他备菜?”

“不用了。我哥晚上在绿湖别墅那边吃饭,吃完才回来。”

深夜十一点,电梯门打开,萧景洵从绿湖别墅陪完母亲后归家。

雪花白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顶部的铜灯,门侧墙面是整块天然贝母,闪着漂亮的浪纹。双开铸铝装甲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沉默打开,黄铜色表面的激光雕刻纹理有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门一开启,玄关顶灯便柔和点亮,暖白色光带沿黑胡桃木饰面蜿蜒,勾勒出假山造型的剪影。

落地窗外,江对岸摩天大楼顶部的激光束刺破夜空,江面缓缓驶过的游船霓虹闪烁,整条南江便是这个客厅的背景墙。

自从八岁来到这个城市,萧景洵出入皆是这样奢华的装潢,他已感到麻木。

今晚进门时,脑子里却不由闪过小时候在临港市的居所,那栋唐楼的三层转角房。

15平米的小房子里承载着母子二人的全部生活。铁窗外的霓虹灯箱彻夜闪烁,门后挂的校服口袋里装着《射雕英雄传》连环画,从街市捡来的玻璃汽水瓶在窗台上列成一排,里面插着的野姜花被母亲照顾得精神抖擞,街角凉茶铺的收音机里放着《铁血丹心》。

他永远记得那些闷热夏夜里的武侠梦,以及母子相依为命的温暖时光。

他又回想起多年前初到福家小区,米黄色油漆的木质大门,门口半人高的鞋柜上方挂着老式挂历和钥匙挂钩。小厨房窗台的破陶盆里种一把青葱,煤气灶旁立着老式双开门冰箱。

福家小区的画面又被和平苑的样子覆盖,门牌号下的花篮,鞋柜上的向日葵挂钩,“欢迎回家”的幼稚地毯,电路箱上的照片,老旧的碎花沙发和吱呀作响的老式木床。

他随手拨通刘超电话:“和平苑的房子先不退,日用品明天拿过来。”

他走到次卧,推开门,岑青正蜷缩在被子里,像个婴儿。额头碎发被汗黏成细绺,真丝枕套上一片深色的汗迹。

萧景洵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温度,指尖轻轻拨开汗湿的发丝,拇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停在干裂的唇边。

他将人揽进怀里,拿过柜上的水杯,大掌稳稳托住她后颈。

“张嘴。”他低声诱哄,杯沿轻轻抵上她的唇。

岑青烧得糊涂,无意识虚握着他的手腕,混沌中听话地张开嘴,温水缓缓流入她的喉咙,喉间的刺痛缓解许多。

萧景洵的思绪飘回三年前,她刚入职时的模样。那时的她为了赢得他的信任,拼命工作,甚至在住院输液时还坚持参加视频会议。护士的责备声从画外传来,她一边推着输液架寻找安静的角落,一边冷静地汇报工作进展。

那时的她比现在圆润不少,虽然性格不算活泼,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活力。

他拿过湿润的棉签,轻轻沾湿她的下唇,怀中人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像是撒娇一般。萧景洵的眼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放下棉签,拇指却在她嘴角流连许久。

终是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抬头的瞬间,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他目光陡然凌厉,吓得李静一颤。

“杵在门口干什么?”萧景洵拧起眉。

“哦先……先生,洗澡水给您放好了,您看岑小姐要不交给我照顾?”

萧景洵在床前伫立半晌,弯腰将人抱进怀里,径直走向主卧。

“她的睡衣湿透了,给她换掉,再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主卧。”

后半夜岑青又辗转烧起来,萧景洵反复喂水喂药又擦汗。她昏睡中不停抽泣,他只得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时,身侧冰凉的床褥让萧景洵骤然清醒。

客厅里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玛瑙石地砖的声音。岑青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几乎要靠行李箱拉杆支撑身体。可她依然强撑着要走,她不愿再与他这样纠缠不清。

身后传来一声平静却令人胆寒的低语:“站住。”

她连头也不敢回,喘息间胸中发痛,但还是咬牙加快脚步。

“你再走一步,今天下午岑波就会收到退学通知。”

岑青猛地转身,头晕得几乎站不稳,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清晰,只见萧景洵双手插兜站在沙发旁,神色冷峻。

她急喘几口,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他缓步走近,低头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是你欠他,也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他。”

岑青只感觉喉头泛起腥甜,捂着胸口猛咳两声,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你太过分了……你难道不怕我……我……”话音未落,整个人像一朵蔫头耷脑的娇花,摇晃着要倒下去。

萧景洵皱眉,迅速将她抱起,快步走进卧室。

直到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上,她还红着眼瞪他,胸口剧烈起伏。

萧景洵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觉得生动可爱,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跟我闹也得等病好了再说。你看看你现在,发起脾气来像只喵喵叫的小野猫,到底是想勾引我,还是威胁我?嗯?”

这是岑青成年后病得最严重的一次,第四天仍然高烧不退,每次喘息都跟钝刀刮过胸腔似的疼。

夏诗涵的电话打来时是傍晚:“青姐青姐!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啊!”话音未落宋晓晨的声音也挤进来:“怎么都说你要调回弘杉科技呀?我还期待你回来,我们跟人力资源再大战三百回合!”

活泼的嗓音让病气缠身的岑青也不由笑了一下,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嗓子沙哑得吓人:“可能是吧……”未说完又是一阵剧咳,这次甚至咳出一些血沫,灰色的真丝枕套印出一片粉。

“……青姐你怎么了……”夏诗涵和宋晓晨被吓了一跳。

“这次……感冒有些严重……”岑青手抖得手机都拿不住。

“那你快点休息,病养好了我们再约。”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岑青闭着眼,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

玄关处,萧景洵刚回到家,李静立刻上前汇报岑青的病情。

“不去医院?”萧景洵皱眉。

李静点头,“岑小姐非说没事,但我看她刚才都咳出血沫了,这恐怕不是普通感冒,是肺炎。”

“知道了。”

萧景洵连西装都没换,直接走进卧室,一把将岑青抱了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忍着胸口的疼痛质问:“你又干什么!”

“去医院。”

岑青虚弱无力地扑腾两下,怒道:“我不去!死了也不用你管!”

萧景洵脚步急停,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愠色:“你不去,岑波明天早上就会收到劝退通知。”

“你简直……”她呼哧呼哧地喘,胸口疼得话说都不能连贯,“你简直混蛋……”

萧景洵低笑一声,把她往上颠了颠,“难道你第一天知道吗?”

他开车带她去了最近的医院挂急诊,拍片结果显示是肺炎。岑青坚持不住院,萧景洵也没有强求,索性请了医疗团队到家里照料。

韩宛晴从萧淼那里听说岑青生病,等了五天也没消息,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

韩宛晴挑了个深夜打来电话,岑青虚弱地躺着,勉强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接起,那边声音焦急:“姐,你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去见梁律……”

话未说完,通话便被萧景洵掐断:“自身都难保了还管那么多?你表妹找梁律什么事?”

岑青不说话,他也不再问,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喂药,苦涩的药汁混着轻微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岑青只盼着病快点好,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无论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