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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辉的行踪被精心遮掩过,很不好查。但这人本性难移,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又得意忘形起来,在境外某个赌场挥金如土,高调奢靡,很快就被周克的人锁定。当夜,他就被押送回了南江。

此刻的汪辉,还穿着几天前被抓时的短袖短裤。连日来的恐惧、折磨、睡眠剥夺的疲惫,加上萧景洵这个名字带来的巨大压力,早已将他身心摧残得临近崩溃的边缘。他蜷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冻得瑟瑟发抖,头上套着黑布罩子,脑子一片混乱。

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终于停了。

汪辉像破麻袋一样被推下车,重重跌在一片碎石瓦砾上。短袖短裤遮不住的胳膊腿被尖利的石块划破,火辣辣地疼,他忍不住闷哼出声。紧接着,头上的黑布罩子猛地被扯掉。

深秋南江的阳光,带着一种冷冽的亮,刺得他眼睛生疼。干枯的树枝摇晃,寒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当他的视线逐渐适应光线,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身体比刚才在车里抖得更厉害了——萧景洵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同色的笔挺西装。

汪辉人生中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就那么沉静地站在那里。

他连呼吸都忘了,牙齿咯咯作响。

那人面无表情,指间夹着一支烟,慢慢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过了半晌,他才平平淡淡地开口问:“冷吗?”

汪辉吓懵了,思维僵滞,不敢不回答,几乎是本能地嗫嚅着:“冷……”

萧景洵听到答案,似笑非笑,“跑跑就不冷了。”他夹着烟的手朝旁边随意一指,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去,跑到那边楼梯口,再跑个往返。我走到楼梯口前,追上我。”他顿了下,声音冷了一分,“我没耐心等人。”

汪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惊觉自己身处何处——正是那个废弃的旧内燃机厂!

好似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激得他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

萧景洵见他不动,声音抬高了些许:“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汪辉哪里还敢犹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要跑。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冰冷的“太慢了!”,更是吓得他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光着脚底板踩在碎石上的刺痛,拼了命地向前飞奔,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萧景洵看着那跌跌撞撞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一边抽烟一边踱着步,朝楼梯口走去。身后跟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如同沉默的影子。

汪辉跑得肺都要炸开了,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却一秒也不敢停歇。折返时,眼角余光瞥见那些冷硬的黑色身影,巨大的压力让他根本不敢抬眼,只顾着把头埋得更低,使出吃奶的劲儿加速冲刺。

最终,在萧景洵走到楼梯口的那一瞬间,汪辉也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面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

萧景洵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人,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碾灭。

然后,迈步踏上那生锈的钢架楼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走,上楼叙叙旧。”

岑青这几天过得有些浑噩。

萧景洵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她一个字也没问。今天依旧去了弘杉服务,对着送上来的精致午饭没什么胃口,勉强扒拉了两口就觉得胃里堵得难受,一股烦闷劲顶上来,实在坐不住了。她放下筷子,起身下楼,想透透气。

刚走出大楼没几步,就看见方阳站在不远处拐角打电话。岑青本想避开,却隐约听到他压低的声音说:“……八成就是汪辉了,没问出其他人来,他也承认自己是为了钱……”

“汪辉?”岑青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顶,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方阳的胳膊,急切问:“找到汪辉了?他在哪里?”

方阳明显吓了一跳,脸上露出错愕:“青……青青?”

“他是不是在南江?”岑青追问。

方阳眼神躲闪,犹豫着,最终还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岑青不由得提高音量,抓紧他胳膊,“带我去见他!”

方阳头大如斗:“这……洵哥他……”

岑青态度甚至带上些逼迫:“阳哥,带我去见他!”

见他还是犹豫,岑青眼神一冷,掏出电话,“没关系,是我为难你了。我直接找萧景洵就行。”

这话戳中了方阳的死穴,他实在也怕两人吵架。

他头疼地吸了口气,无奈妥协:“……行,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车上,方阳老毛病又犯了,明知岑青听不进去,但还是忍不住劝:“青青,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你怀疑……怀疑那谁,可是事实确实是跟她没关系。你不信你等会儿看看汪辉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儿了,他疯了似的问他们到底在问谁,一直说他运气不好导致亏了钱,才走上极端什么的……你去问,也只会是这个结果……”

一路上,岑青异常沉默。她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发呆。

车子到了目的地停下。

岑青拉开车门下车,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深秋的风卷着砂砾和尘土吹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混凝土粉尘混合的味道。

竟是那个废弃的内燃机厂。

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凶猛地拍打上来,击溃了她的镇定。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让她喉头发紧。岑青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那股翻腾的呕吐感,努力让脸色看起来平静些。她对跟上来的方阳低声说:“走吧。”

每踏出一步,碎石在脚下发出硌人的声响。明明是结实的鞋底踩着地面,可岑青却感觉赤脚一般,每一步都伴随着幻痛,勾连着那些被她扔在记忆深处不愿回想的画面。

她咬紧牙关,拼命地将那些几乎要冲破堤坝的恐惧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强行集中注意力在脚下的路上。

终于走到楼梯口下方。

日光一暗,反而映得岑青的脸更是毫无血色。

“青青?”方阳察觉她状态极差,担忧地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回去车上休息会儿。”

“不用。”岑青的声音有些虚浮,摇了摇头,抬脚踏上了那条锈迹斑斑的钢架楼梯。

鞋子每一下踩在金属梯面上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都格外刺耳。

这声音和她记忆深处那种惊惧的情绪产生了诡异的共振。她感觉头晕目眩,心慌气短得厉害。她只能一遍遍想:这是只是爬楼的正常反应而已。

汪辉如同待宰的羔羊,抖抖索索地跟着萧景洵爬上了楼顶。

萧景洵走到通往天台的那扇早已锈蚀变形、摇摇欲坠的铁门前,一脚把它踹开。

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顶楼回荡。

天台空旷,寒风吹得人衣袂翻飞。

萧景洵目光沉沉望着水泥围栏,用极其平淡的语调对汪辉说:“去,爬上去,跪着。”

汪辉又饿又冷又怕,脑子根本转不动,一时没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反问:“您,您让我跪……跪哪儿?”

萧景洵转头看他,冷笑:“你说呢?”

这比刚才在楼下更让人惊悚,汪辉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嘴里连声喊着:“我跪!我跪!”他朝着记忆里沈睿妍站的地方跌跌撞撞走过去,慢慢爬上水泥台。

“错了。”萧景洵声音骤冷,不耐地偏头示意。

汪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完了,今天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绝望让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断断续续地竟抽噎起来:“我挪……我挪……” 他手脚并用,爬到萧景洵指定的位置,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

萧景洵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他眯着眼,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围栏上的汪辉,在他身边站定。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说说,你当时怎么交代底下那两个杂碎的?我走了之后,他们能对她做什么?”

汪辉的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当然记得自己当时对武天野和孙虎说的原话——“萧老三的女人送给你们了!好好玩儿!慢慢玩儿!” 可他知道,只要他说出任何一个相关的字眼,萧景洵绝对会当场把他撕碎。

强烈的求生欲下,他只能拼命抵赖,声音抖得不成调:“没有!洵总!我没有!我当时就只想求财还债啊!真的!我小指都没了,我哪里还有胆子碰她一下啊!不是我!”

萧景洵每次回想起武天野口中那些污秽不堪的话,甚至只是眼前闪过武天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股滔天的愤怒就狠狠灼烧他、煎熬他,极其难受。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得可怕,只是那双眼睛,冰冷刺骨,“忘了?那我提醒一下你——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好好玩’,‘慢慢玩’?”

“没有!没有!” 汪辉不顾一切地磕头,“我真的没说过!不是我交代的!饶了我吧洵总!”

“爱玩儿是么?”萧景洵猛地拔高了音量,平静的外表终于被撕裂,“你他妈不是爱玩儿吗?!”

他猛地探身,一把狠狠揪住汪辉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汪辉勒毙过去,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老子今天陪你玩!给你玩个最他妈刺激的!!”

他手臂用力,狠狠将汪辉往外一推!

汪辉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大半边身子悬空于天台之外!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一条腿在慌乱中猛地从水泥围栏上滑下踩在水泥地上,腿上一片血淋淋的划伤他也顾不上,双手死死地抠住围栏冰冷的水泥边缘,勉强没有掉下去。

他看一眼四层楼的高度就赶紧把眼睛闭上,吓得嚎啕大哭。

萧景洵松开抓他,手背上贲张的血管昭示着他内心的狂暴。

他用那只手,清晰地指向下方那堆堆积着电缆的地方,声音低沉下来:“看见没?你现在,给我从这里,对准那个位置跳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像看一个死人,“让我看看谁的准头好?”

汪辉吓得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让他哭喊声都破音:“洵总!真真真的不是我!您饶了我吧!我不敢跳!求求您了!”

“求?” 萧景洵发出一声森然的哼笑,“求有用吗?当初你们逼着她往下跳的时候,她求你们,有用吗?回答我!”

汪辉浑身剧震,除了哭,再也发不出一个清晰的字音。

“所以,求,最没用,知道吗?”萧景洵淡淡说,眼神阴鸷,再度偏头示意,“你他妈现在就给我跳!”

汪辉吓得像一摊烂泥,双腿疯狂地打着摆子。

萧景洵慢慢弯下腰,冰冷的视线凑近汪辉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挑眉:“不跳?哦……恐高是吧?”他站直身体,声音冷得掉渣,“那就只能我来帮帮你了。不过……”

他拖长音调,眼神落在下方的水泥地和杂物堆上,“要是我动手帮你的话,这手劲儿轻重我可拿不准。万一劲儿大了点,或者你运气差了点儿……直接掉在水泥地上……”

萧景洵的话没说完。

极度恐惧彻底摧毁了汪辉的身体反应,他膀胱一松,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根本无法控制地顺着他的大腿内侧迅速流淌下来。